顾雏军有三样东西很难改变:吊带裤、大号眼镜框和他的倔脾气。
2005年7月19日中午的酷暑中,顾雏军穿着一身严实的深蓝色西装,出现在北京一家酒楼。他领着几个朋友,穿过幽暗的旋转楼梯来到二楼的包厢。包厢的名字有点意思:“点江山”、“定乾坤”、“主沉浮”……这是顾雏军常来的地方。
自从2005年5月5日科龙电器因涉嫌违反证券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后,面对危机一向高调回击的顾雏军,却显得格外沉默和谨慎。他现在想什么?他现在做什么?经过种种努力,《英才》于近期两次见到了正身陷审查风暴漩涡中的顾雏军。
那天他推开的是“主沉浮”包厢。这可能是一种冥冥之中的巧合——在数年时间内,顾雏军以一种“指点江山”的气概,在国内一口气并购了十数家家电和汽车企业,并一度成为“一言定乾坤”的行业霸主。但在今天,他已经被抛到风口浪尖,无法再主宰自己的沉浮。
而在2005年7月14日下午,我们与顾雏军还有一次偶遇。坐在贵宾楼三层的咖啡厅内,望着窗外长安街的车水马龙,顾雏军情绪低沉,我们分明能看到,痛苦和沮丧在他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扩散,并最终瓦解了他眼里的凌厉和自信,一头花白的头发显得愈发刺眼。他几次强行关掉桌上的录音机,坚持不能接受采访。他甚至摇着手对摄影记者说:“你别拍了,我今天这落魄相,岂不和现在科龙的形象一样了?”
但即使处在崩溃边缘,顾雏军仍然拒绝任何反思。《英才》杂志在4年时间内,曾与他有过数次晤面。巧合的是,每次见面时,他都正高悬在舆论的风口浪尖:第一次是在2001年底,媒体把顾雏军的“顾氏循环理论”批得一无是处,但他不屑一顾地说:“没人可以说三道四”;第二次是在2004年10月,他已经变成侵吞国有资产的“典型代表”,面对种种非议时他觉得不可思议:“我做企业,干卿何事”;而这一次见面,他口里反复念叨的是科龙三年内做到的四个指标:销售收入从43亿到85亿,出口从6700万美元到4.17亿美元,税收从2.1亿到5.6亿,雇员从2万人到3.5万人。他数次从沉痛中抬起头来反问:“我把企业做得这么大,我到底错在哪里?”但对当前许多敏感问题,顾雏军仍守口如瓶,他强调说:“我正在接受调查,现在不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