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呢?原因有二:
第一,我们中国共产党80多年的历史上,企业家的出现是既晚又少。我们党对企业家的管理规律的认知,相对于政治家和军事家,是比较缺乏的。在党的历史上总共开了16次全国代表大会,一直到第十六大,在参会代表团中才出现了独立的企业代表团,企业家才作为一个独立的群体类别(称之为“战线”)在党内拥有相应的政治地位。更展开去,在中国建设政治文明的进程中,对照中国和世界上先进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在国家领导层的人员的素质构成中,我们有“三种人”是相对很缺的:企业家、金融家和律师。大家可以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在我们的国家历代历届领导层中,有几个是企业家、金融家和律师出身?占多大比例?而与此同时,我们看一下先进发达的欧美国家,总统、副总统、首相、总理中,企业家、金融家、律师出身的历历在目为数众多。篇幅关系,不一一列举。我们可以说,中国政治文明建设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在中国的党和国家领导人中,有更多的企业家、金融家和法律工作者。
管理一个企业和管理一个省和一个行业所需要的能力,有基本相同的一面,但有很多的不同之处。企业管理是抓“效率”,地方和行业管理是抓“公平”;企业管理是追求“股东利益”,地方和行业管理是追求“公众利益”;企业管理更关注“市场竞争”,地方和行业管理更关注“市场发展”;所以,企业管理更需要“专业性”,地方和行业管理更多“通用性”。企业管理必定和具体的技术革命进步相关,有相当的专业性,做汽车的就一定要懂汽车,做房地产的就一定要懂房地产,做电信的就一定要懂电信,要想深入进一个行业成为行家里手,没有五年八年不行。
总结一下,第一点就是,比较容易犯“用管理政治家军事家的同样办法来管理企业家”的错误。
第二,不管是军区司令,还是地方省长和部长,有一个重要特性是企业所没有的:惟一性。请注意,惟一性是一个比垄断性更加垄断的词。虽然地方各省部之间,各个军区之间,存在着相互之间的“比学赶帮超”,但这种“竞合”根本上而言是共生共赢的,不是有你没我的生死竞争。但企业就不一样,企业没有惟一性,没有永远的垄断性。企业办砸了,会不存在。25年前改革开放之初,和中信公司、光大公司一起经中央特批成立的“中国”字头的公司共有四家,其中一家名字我还记得,叫“中国工商”。25年弹指一挥间,另外两家灰飞烟灭。十年前,1994年国家外经贸部直属的挂“中国”字头的全国性外资公司有15家左右,当时各家公司基本是差不多的,但现在,差别非常大,只有4家还活得有声有色:五矿、华润、中粮和中化。其他的,有的如澳门南光,早已被边缘化,虽生犹死,虽在犹无;有的如中国土畜,2004年中刚刚被国务院国资委一纸文件,合并进中粮,成为其一家子公司,失去了独立性。从这个层面上讲,即使是四大电信公司,虽然所处的是垄断行业,但一面对铁通、卫通的挑战,二面对外资的逐步进入,三面对3G技术革命带来的未卜前程,谁能保证10年、25年之后他们依旧风光如旧?所以,即使是同一个爸爸,由于他们是独立的上市公司,他们之间依然要相互比拼战略和管理。试想一下,如果当初宁高宁从美国学成回国后不是回到华润,而是去了南光,现在情况将会怎样?有趣的是,华润也的确曾被国家要求去救南光,但去了一支团队,扔了不少钱,南光还是南光,并没有变成另一个华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