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从客户口袋里赚到钱,就要对客户好,让客户心甘情愿把口袋的钱拿给我们,这样我们和客户就建立起良好的关系。怎么去服务好客户呢?
那就得多吃点苦啊。要合理地激励奋斗的员工,资本与劳动的分配也应一个合理比例。
杨林:华为员工在非洲艰苦奋斗,也算是华为的一种精神吧。那么在国际化过程中,比如招一些外籍人才,这种精神还适用吗?
任正非:你想多赚钱,就得多干活,为客户提供有价值的服务!外籍员工怎么会不理解呢?多劳多得,这就是华为文化的本质,这也是朴实、普适的道理。
杨林:在国外,比如跟美国思科、欧洲爱立信等企业共同竞争人才的时候,你们的薪阶是否比别人高出很大一个档次?
任正非:华为给员工的好处就是“苦”,没有其他。“苦”后有什么?有成就感、自己有改善收入、看着公司前进方向有信心……,这就是新的东西,这就是吸引员工的地方。华为奋斗在非洲的各级骨干大多数是80后、90后,他们是有希望的一代。
杨林:您在这个行业接触了很多美国科技公司,比如雅虎、Google的员工很自由,有的可以在家里上班。雅虎新CEO说员工不能在家上班,还引起了很多内部反对。您觉得类似这种文化,跟我们中国艰苦奋斗的文化,哪个更好,哪个更会激励人才?
任正非:咖啡厅里坐坐,快快乐乐,喝喝咖啡就把事情做成了,这也许可能不是大发明,多数是小发明。互联网上有很多小苹果、小桃子,这也是可能的。
我们在主航道进攻,这是代表人类社会在突破,厚积还不一定能薄发,舒舒服服的怎么可能突破,其艰难性可想而知。不眠的硅谷,不是也彰显美国人的奋斗精神吗?这个突破就像奥运会金牌。我们现在跟奥运会竞技没有什么区别。
在主航道,美国公司的很多企业领袖们也是很辛苦的。真正成为大人物,付出的辛劳代价,美国人不比我们少。我和美国、欧洲公司的创始人在一起聊天,发现他们领导的文化也是艰苦的,真正想做将军的人,是要历经千辛万苦的。当然,美国多数人也有快乐度过平凡一生的权力。
杨林:您觉得未来华为的这种文化是不会变化的?
任正非:长期艰苦奋斗的文化是不会变化。这不是中国特色,这是人类特色。第一,你要成功,就要奋斗。第二,你要想吃饭,就得要做工,没人为你做马牛。凭什么你享乐的时候,让我们挣钱养活你啊。
杨林:华为取得这么大的成功,尤其在欧洲,如何蚕食了您的竞争对手,包括诺基亚、爱立信等大公司的市场份额?华为从不知名的中国小公司,如何成为今天欧洲市场数一数二的玩家?
任正非:你讲错了,你应该讲,我们怎么与这些公司合作贡献给这个世界的。
这个信息社会长大的速度,比我们的能力长大得快,不然我们也可以打打高尔夫、喝喝咖啡。我们的国际同行在这段时期也变大了,苹果大得皮都不知如何削了。是共同合作发展,满足社会需要。
我们的分享制,从二十多年来对资本与劳动的分享实践,逐步扩展到对客户、供应商分享成功。同时,与领导这个世界的先进公司合作共同制订标准、路标,一起为社会作出更大贡献。
我们没有狭隘到如何消灭别人。不断烧钱的目的,是烧到对手烧不动了,就垄断了。我们不谋求市场垄断。我们并没有蚕食它们,也从来不想蚕食他们。而是千方百计希望它们强大,它们强大。像诺基亚和阿朗的合并,我们都非常高兴。
诺基亚的奋斗精神,我认为比别的公司要强,所以诺基亚能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上。我们加强和它们的合作,共同为这个社会提供服务。
杨林:我这几年一直在美国做中国企业国际化的研究。我走访过很多中国企业在美国的基地,也采访过好几位中国大公司的领头人。很多中国的大企业在美国搞兼并收购,买一栋楼,用美国的“拿来主义”,兼并自己的市场。而华为是通过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踏踏实实地走到让国际企业都害怕的规模,所以大家特别崇拜华为这样的企业。我想问问,您认为华为国际化的成功秘诀是什么?
任正非:有些企业,他们的经营模式是规模和服务,因此市场需求前景是受限制的,发展是有极限的。而且,同质化竞争,别人也可以挤进来分瓢羹,缩小你的空间。
我们这个行业是高成长行业,拼实力的行业,如果今天你拿不出来先进的东西,没有前瞻性的策略,明天你就垮了。像我们这样的企业,垮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