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个人来看,曼德拉领导力中的实用主义,以及许多伟大领袖的实用主义精神,不是关于确定性的。他们或许有一个确定的目标,但他们的实现方式一定具有灵活性。这一点在曼德拉的几十年经历中体现得非常清楚。
HBR:奥巴马的领导力中,有没有一些确定性的成分呢?
戴维-雷姆尼克:以医保政策为例,这差不多是目前行政体制内最重要的国内政策成就,那么,这一政策又是如何办到的呢?当时,医保政策改革几乎就要流产了,政客们必须面对经济方面的严峻形势。在总统办公室里,所有人围着奥巴马,劝说他如果签字了,可能会完全做不到,因为正在面临经济衰退,但奥巴马力排众议,坚持签署推行了医疗改革。所以,究竟要坚定还是要灵活,这很难说,因为要取决于具体情况。在这个案例中我们需要坚强的意志,在其他的例子中我们或许要灵活处理一些,比如说在议会或者政党内部矛盾,也需要一定的调和能力。所以,我认为,这是一个取决于具体情况的问题
理查德-施腾格尔:很明显,这两点常常是并存的。曼德拉也有许多顽固的同伴们,但他还是具有很不一样的非洲式领导方法,具有典型的非洲传统。在曼德拉的家乡南非特兰斯凯(Transkei),有一天早上,非常非常早,我和曼德拉在家外面散步。我们一边散步,他一边问我,你放过牛吗?你们知道我从来没放过,所以我回答说没有,并问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他说,领导有时候就像放牛一样,你需要在幕后发号施令。比如,想让牛群向某个方向移动,应该先站在牛群后面,然后挑选几头比较聪明的牛,把它们驱赶到牛群前方,让它们朝着你预定的方向前进。这样,其余的牛都会跟着这几头牛走。这就是非洲传统的领导艺术。
曼德拉主持会议也是如此。我见过他和内阁成员开会。他在会议真正结束之前几乎不讲话,等大家都发言完毕之后,他会总结刚才发生的一切,总结大家的观点,指出他所赞同的成员,用他们的发言来导向他希望的方向。他不会跳出来和大家说,来吧跟我走。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领导方式。
戴维-雷姆尼克:奥巴马不是先知式的领导者,他不会像马丁-路德-金那样,指出发展方向,然后从外围向内推进。奥巴马就站在中央,他是权力本身,这一点与曼德拉极为不同。即便他本就能够在政治运动中回应那些活动。
HBR:对公众人物的信任有时候是建立在这样一种观念上:一般个人和公众人物之间没有距离。这里到底有没有潜在的隔阂呢?
戴维。雷姆尼克:我相信对政治人物的支持是出于比较成熟的观念。我们明白政客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说实话。我们的确知道。但我们只是这么做而已。看看军队就可以知道了。这是非常奇妙的例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说他们所相信的话。有时候则有一些例外。在最保守的军队中,他们会很准确地说他们相信的东西。所以,我想我们对政客的信任会受到历史的影响。
HBR:关于曼德拉,你觉得是否有什么重要的领导原则?
理查德-施腾格尔:我从曼德拉身上学到的一点是关于压力、挫折、挑战的。当他遭遇压力、挫折的时候,我问他的感受如何。他回答我:他非常害怕、内心恐惧。你知道他是一位伟人,是前无古人的英雄,他居然说他害怕。他总是说,你必须直面恐惧,你必须假装你非常勇敢、勇气十足,哪怕你并非如此。
这对每个人都是一堂非常棒的课,对所有的领导者都是如此。你必然会担忧、恐惧、慌张,但你必须去解决。你必须直达你内心最深处,解决掉它们。曼德拉做到了,奥巴马也做到了。这就是他们作为领袖都非常成功的地方。
HBR:你有没有想过奥巴马会怎么做?
戴维-雷姆尼克:有时候当我面对两张荒岛的卡通图片,不得不做出选择时,我就会想,奥巴马会怎么做……这当然是开玩笑了。
联系到我自己的工作——杂志出版,这难免有风险,有时候还会遇上一些较棘手尖锐的事,而那时我们常被迫快速做出决定。那时候我便会想Ben Bradly会怎么做。他是一个在工作上具备卡通式勇敢的人。我认为这种勇气很重要。但不得不承认,有时也不得不为此而付出代价。总的来讲,从事此项工作还是应该深思熟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