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最低温度徘徊在零下十几度。老人裹一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不是在火车站广场的寒风中等客,就是在街头顶着大风奋力地踩车。天气炎热的夏天,特别消耗体力。老人累了就在三轮车上打个盹,也不管苍蝇、蚊子叮。
有天晚上,直到十一、二点,老人还没回家。儿子、女儿分赴火车东站、西站找人,就是不见影子。第二天一早,老人才回来。原来他拉了近一吨的货,连夜赶到50多里外的杨村,一宿没睡。「70多岁的人,不要命啦!」家人的埋怨兜头兜脑地上来了,老人笑笑,啥也没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有一天是休息天。白方礼不光周六、周日照常出门,逢到「五一」、「十一」,火车站客人多,更不休息。就连除夕夜、大年初一,他也照样出去蹬车。平时有个感冒、发烧,家里人都劝他,老人说:「没事,出身汗就好。」从1984年到1994年,连续10年,无论刮风下雨,老人蹬三轮没有休息过一天。
他克勤克俭,不抽烟,不喝酒,从头到脚穿的都是捡来的衣衫鞋帽,一日三餐经常就是馒头加凉水,常常一个多月不沾肉味,有时候东西馊了坏了都吃。他也没有什么爱好,打牌、搓麻将……都不感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辛苦一天后,坐在灯光底下,将赚来的纸票一张张摊开,硬币一枚枚点清,一笔一划地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那里一页页记载的是,一般每天只能赚二、三十元钱。最多一次,也就赚了五、六十元钱。
一枚枚的硬币点清了,500元,老人捐给了养老院。
有一次,一所学校搞了捐献仪式。绝大多数捐献者不是公司老板,就是白领。只有他一个是自己特别穷的老人。我们一走进教室,学校还没怎么介绍,底下学生就感动得鼓起掌来,特别热烈。那场景,真是挺震撼的,对我也很有教育意义。
——女儿白金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