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汽车(Saab Automobiles)申请破产的消息一如既往地引发震动,人们先是捶胸顿足,随后开始相互攻击、指责。
萨博这个拥有悠久历史的传奇品牌居然也因为财务问题被送上断头台,这让许多汽车业的传统主义者深感沮丧。一个精品汽车品牌的消失就好比一个物种的灭绝,我们再也见不到它们的身影了。萨博也将一去不回还。
许多人把萨博失败的主要责任归咎于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通用1990年收购了萨博的半数股权,10年前又吃进了剩下的50%。
有评论人士指出,通用根本就不了解萨博。他们没有准确地理解萨博的历史和遗产,强行将它并入通用的生产体系,导致品牌完整性遭到弱化,同时在财务和管理上也没能给予足够的支持。
事实上,我认为要不是通用汽车20年前将萨博收入旗下,萨博可能早就淡出人们的视野了。原因很简单:萨博这个品牌太小了,在当前的模式下没法生存。像梅赛德斯奔驰(Mercedes-Benz)和宝马(BMW)等德系车,年产量可达百万辆,但萨博的年销量却从来没有超过14万辆。就连沃尔沃(Volvo)的产量都能达到它的两三倍。低产量是十分致命的,因为汽车行业是一个靠规模经济称王的产业。萨博一要分摊新车型研发的成本,二要面临越来越严格的安全性和排放技术标准,这就对公司财力提出了巨大的要求。除非它的年销量能达到几十万辆,否则这两个目标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萨博的未来同样很黯淡。由于它的吸引力非常狭隘,因此这个品牌注定做不大。虽说萨博的车主可能并不介意别人叫他们“怪人”,说不定还甘之如饴。但只要说起开萨博的人,人们脑海中总会出现一群穿灯心绒夹克和地球牌旅游鞋的英伦教授范儿的大叔——可见它的客户群并不广泛。其它的欧洲品牌则在扩展品牌吸引力上表现得更出色,尤其是奥迪(Audi)。
除此之外,萨博还背负着另一个“不可承受之重”——它得养活一大帮高薪低能的瑞典工人。据《汽车新闻》(Automotive News)报道,在上世纪90年代执掌过萨博的戴夫 赫尔曼曾经说道:“健康漂亮的小伙子们都可以从医生那里弄来一份证明,然后骑着摩托,载着女朋友去湖边或什么地方。日常旷工率高达18%。”另外公司的生产率也十分低下,质量也惨不忍睹。在咨询公司J.D. Power历年发布的汽车初始质量排名中,萨博历来排名接近垫底。
这些因素结合起来,使得萨博在很快难以继续生存,只能求助于通用。为了解决这些问题,通用向萨博安插了美国管理人员,将一些产能转移到了德国,零部件则采取了向欧宝(Opel)采购或共同生产等方法。后来萨博打了几个漂亮的翻身仗,推出了可能是该品牌有史以来最好的9-3轿车。
2002年推出的第二代9-3轿车基于通用的Epsilon平台,欧宝的威达(Vectra)轿车也基于同一平台。而今年年初推出的萨博9-4x则是基于凯迪拉克SRX平台打造得一款城市SUV。这是一款非常出色的跨界车型,外形大方,响应迅速,做工精良。不过由于萨博危机不断,媒体负面报道不绝,因此9-4x并没有获得在市场上大放异彩的机会。
通用收购萨博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弥天大错。而这个错误的责任可以算到到时任通用欧洲总裁的鲍勃伊顿头上。后来伊顿成了克莱斯勒(Chrysler)的首席执行官,在他任内,克莱斯勒与戴姆勒-奔驰(Daimler-Benz)达成了臭名昭著的“对等合并”。
1980年底,赚得钵满盆盈的底特律三大汽车厂商先后赴欧洲收购豪车品牌。福特(Ford)成功地把捷豹(Jaguar)、沃尔沃(Volvo)、路虎(Land Rover)和阿斯顿马丁(Aston Martin)收入旗下;克莱斯勒则收购了意大利超跑生产商兰伯基尼(Lamborghini)。通用也不甘落后,由鲍勃 伊顿牵头,收购了萨博。
通用收购萨博,可谓是“在错误的时间里迈出了错误的一步,收购了一家错误的公司。”当年由于通用CEO罗杰 史密斯抛出了工厂自动化方案和宏大的支出计划,导致通用的现金所剩无几,更别说资助严重缺乏投资的萨博了。后来通用与菲亚特(Fiat)、蓝旗亚(Lancia)、阿尔法 罗密欧(Alfa Romeo)等意大利品牌联手开发了萨博9000轿车,但它一直没能被萨博的爱好者们完全接受。其中一个原因是由于萨博车系的点火开关一向布置在排档杆后面,但萨博9000的点火开关却被安装在转向柱上,让很多铁杆车迷甚为不快。虽然萨博9000量产了13年,但总共只生产了50多万台,只相当于一个雪佛兰(Chevrolet)工厂两年的产量。
通用收购了萨博后,曾经一度计划升级它的质量,提高它的产能,让这个品牌实现现代化。通用的初衷是好的,但在执行上却有缺陷。萨博被收购后推出的第一款车型——萨博900于1993年面世,它是美国资金、德国工艺和瑞典生产技术杂交失败的产物。它的后续车型萨博9-5不得不延后推出,一直到1997年才面世。
萨博的存在对通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虽然萨博接连推陈出新,仍旧于事无补。促成这起收购的伊顿早在1992年就投奔了克莱斯勒,而萨博也无法融入通用的任何长期计划。通用已经有了一个表现不佳的欧洲品牌(欧宝),而且它也没有什么资源可以转移到瑞典,更何况萨博扭亏为赢的希望原本就很渺茫。当时,通用将全部心血放到了土星(Saturn)等本土车型身上,结果血本无归。后来萨博改变了路线,开发了一款四驱系统,它本可以增强萨博作为拉力赛冠军的形象,在北欧和美洲的消费者中引起共鸣,可惜已经太晚了。
通用收购萨博的初衷是好的,可惜他们走错了路。通用本来可以放任萨博自生自灭,但硬是留着它撑过了三次经济危机。萨博的铁杆粉丝们自然为它的消失扼腕叹息,但起码在通用的庇护下,萨博还是苟延残喘地多活了20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