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海光得获新京报允许,对手机预警之事连问两句“技术障碍?制度障碍?”。这位熟稔通讯业的媒体人愿意出面为气象局缓解一下汹汹舆情,即“运营商的反驳也并不能说明气象部门在撒谎,具备千万级短信群发能力的是运营商,而气象部门自有的‘短信终端发送渠道’就相当有限,其‘一秒钟最快能发出去400条’的表述也合理”,但他也更愿意强调:“在预测到特大暴雨后,既然已经有过多次市政府与运营商大规模全网群发短信的合作经验,又明知自有的短信终端不堪使用,气象部门是否选择了去求助运营商对市民广而发之呢?是意识问题,机制问题,沟通问题,还是经费问题?在这次暴雨预警过程中,气象部门本来做了很多努力,但由于放弃了全网群发短信这一最高效的告知手段,为其工作留下明显的硬伤。”
在后面的一个通版中,还是这份已划归北京宣传官员管辖的都市报汇总四大问号:短信预警有技术障碍?“暴雨61年一遇”可信吗?应急避难场所能否开放?北京城市排水为何薄弱?
针对第一个公众疑问,北京市专业气象台台长丁德平宣称,在7月21日当天“手机平台业务一共发了100多万人次的预警信息……此次预警播报水平比以往还有提高”。北京日报更据此请来首席预报员孙继松,针对“不少人是因为低估了暴雨的危害”的现实,告诫“每一位市民也应该具备必要的自救互救知识。每个人都要有防灾减灾的意识,首先应学会主动获取预警信息……在灾害性天气中,尽量不涉险,确保自己的安全。”
在昨晚新闻1+1里,央视主播董倩也承认,当北京市气象局在一天的时间里连续五次发布了相关信息且最后到了橙色后,“很多人不仅没有很严肃地对待这件事情,反而仍然是用一种调侃的口气在面对这件事情”。不过,她也就此批评一个细节,即“在大雨磅礴的那天晚上,相应公共集会的一些活动都没有取消,您怎么看待这样一个现象,在如此一个非常大雨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是不是存在取消的可能性?”
来自水利部防洪抗旱减灾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的程晓陶或许是没能事先沟通好,在镜头前的回答显得有些为难:“假如说只是下了一场大雨,这些活动照常举行也许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次警报已经到了橙色,而且暴雨的强度也非常大,按道理讲组织者事先也应该有相应的预案,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这些大型活动是应该取消的。”
第二个问号也因为郑渊洁那段质疑微博而在昨天升腾,财新网也在傍晚发表文章强调“种种迹象显示,北京市此次暴雨灾害可能已经达到预案中的红色汛情预警标准,但当日,相关部门仅发布橙色预警”。不过,北京市气象局对此均予以否认,根据新京报的援引,包括1963年那次,“从日均降水量判断,均未大过本次大暴雨,而日均降水量是气象统计上专用的衡量标准,以此标准,本次大暴雨的确是1951年以来最大的一次降水。”
至于应急避难场所的没能开放,因为民间的“爱心留宿”活动而显得更加刺眼。不过,正像那些爱心人士多数也没能等到真正前来投奔的被困者一样,增建应急避险系统的西城区万寿公园负责人劝告“更多居民还是考虑能回家,至少是先找个避雨的地儿。”
只不过,这种话可不那么中听,人大教授毛寿龙就因此被点名斥为“砖家”了。因为在第一财经日报昨天报道那句“公共场所应急接纳群众可能会面临失序的问题,还牵扯到安全、责任等问题”,钱江晚报今天由首席评论员怒斥这位“公共政策与安全研究专家”的“理性”:“难道维护秩序、保障安全、为避难者提供食品、水等基本生活物资等工作,不是‘开放公共场所’的组成部分?毛教授是‘公共政策与安全研究专家’,他研究的目的,究竟是让负有公共管理责任的职能部门更‘安全’,还是让公众更安全?”
的确,在这种水深火热的气氛中,“砖家”们被认定是在为政府洗刷罪责的概率更高了。还是在这份浙江畅销报纸的评论版上,头条文章还在嘲笑那篇一年前人民日报发表的《再迎暴雨,北京有谱了》;而潇湘晨报正在援引网民们给那位北京市防汛办总工程师所取的外号——“到位哥”,因为他在央视采访中宣称了“这次的预报是非常准的、我们的预警也非常的及时、各级部门的防汛预案也非常到位。”
湖南媒体人的辛辣还体现在后面另一个标题上:《历史证明,中国人有能力修好下水道》。没错,那幅图片表现的正是身处暴雨中心却无一例积水报告的北海团城。以此为据,加上巴黎、东京那些“可供汽车开过”的下水道,以及青岛的“德国造”,人们继续为“城市的良心”呐喊,呼吁预防措施理应“做最好的憧憬,做最坏的打算”。
山东电视台与有荣焉,决定亲身探访下“中国最不怕淹的城市”里的下水道。在拍下青岛栈桥边宽三米、高两米五的隧道后,记者也请来排水管理处主任讲解。只不过,这位官员的话恐怕要打碎幻想:“目前青岛使用的排水系统绝大多数是新中国成立之后建造的,总长达到两千九百多公里,德国建造的排水系统占的比例很小,因此网上把青岛城市防汛能力全归功于德国人的说法并不正确。从数字来看,它三十分之一都占不到。”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人民日报今天在刊出《国外大城市如何排水》的背景报道、用《台风来袭,香港这样应对》给各地防洪官员上一课后,再谈“大城市为何频频内涝”也算应景:“近年来城市内涝呈现发生范围广、积水深度大、滞水时间长的特点,这直接反映出目前城市排水管网覆盖率、设施排涝能力偏低等问题。如北京市近10年来,城市建成区面积增加了一倍,但地下管网等基础设施建设却没有跟上,排水管网系统早已不堪重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