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力感
拿环球时报当靶子的还有重庆时报,因为他们觉得“扒粪时代,让方大国们倒掉并不容易”。
根据东方早报昨日报道中有关广州越秀区武装部有关人士否认方大国被停职、只说方现在正配合组织调查的描述,评论员时言平感叹不少民众“迫不及待宣布这是庶民的胜利、公共舆论的胜利”是过于自信:“虽然民间的扒粪运动轰轰烈烈,但并不意味着方大国们倒霉的时候到了。体制内外两股监督力量不能合流,腐败也就难以涤荡,被误伤的权力也难证清白。”
其实,就算现在有人愿意反省方政委是不是被激荡的舆论火气所误伤,甚至是成了“一盘大棋”中的替罪羊,恐怕也没有太多意义了。云南信息报已经把东方早报昨日那篇感叹中央级媒体利用微博爆发威力的稿件改题为“新华、人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成都商报评论员付克友更是引述小康杂志有关媒体公信力的调查数据,称赞《微博时代的公信力是平等对话炼成的》。
《微博扳倒方大国,昨天轮到彭玉麟。他是成都交警,执法耍狠遭停职》——只怕重庆晨报对自媒体时代的欢呼并不能感染到曹林,他现在的感慨反而是: “网评涛涛,微博汹涌,舆论喧嚣,中国舆论场的权力格局正在发生一场看得见的革命。这个舆论场的兴起,带来的是民意的张扬和表达的自由,也带来了舆情的混乱。有些事情,本来是有真相的,可调查者多了,反而没有真相了;有些事情,本来很清晰,可经微博这么一搅和,是非曲直变得非常模糊。”
这位中国青年报评论员的困惑,恐怕也是一些民间意见领袖的共同心声:“这家媒体以‘替弱者维权’的立场去调查,寻找有利于弱者的证据;那家媒体以‘推翻网络的判断,还政府清白’的立场去调查,寻找有利于政府的证据,其结果无非是强化各自既有立场,而不会找到信息上的交集……更多的是没有去现场,而是根据刻板的成见去想象,或者根据逻辑去抽象地推演。别人拿出的证据,只要不合我的想象,就不接受;别人拿出的事实,只要不符合我的推演结果,就斥之为谣言。”
“每个人都在党同伐异,观点一样的就是朋友,观点不同就是敌人,‘五毛’与‘公知’的帽子齐飞;每个人都固执己见,而没有‘通过辩论寻求共识接近真理’的自由精神。都在尽量歪曲对方,而不是尽量理解对方,那么,辩论必然成为吵架斗殴,发展成各拉帮派、各立山头的网络群架”——在哀叹了共识之缺乏后,这篇文章也要强调“政府的公信和权威的缺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网络的不靠谱,加上一个不靠谱的政府部门,真相便成了奢侈品。对真理最大的威胁,其实不是谬误,而是对自由辩论的扼杀。这个扼杀者,有人心的封闭、网络的浮躁,更有一双看得见的手。”
曹林的同行杨耕身有另一种无力感,他通过东方早报来慨叹《所谓“热点新闻周期律”》:“有时候,安全事故总是扎堆似的出现,在一时间成为重大话题,炙手可热,却又总是在转瞬间议题转移,后来居上……我们似乎一再发现,如此循环往复的类似事件,常常并没有加深我们对相应事件及其灾难性后果的苦难印象,反倒越来越培养出了我们处变不惊、见怪不怪的性情。”
“维权者总是尽可能地‘搏出位’,来吸引公众关注”、“惯常的丑闻或悲剧以娱乐化的方式呈现”,他所举的例子是“在惨烈的延安车祸事件中,就出现了一个‘笑场哥’兼‘多表哥’,于是作为巨大悲剧事件的车祸本身反而迅速从公共空间淡出。”于是,这位媒体人重新向公权力要解决方案,因为“如果仍缺乏有效的治理,真正的改变,那么热点新闻的周期性轮回必将继续”:“一说塌桥,便是‘货车超重’或‘遭遇百年不遇的暴雨’;一说群体性事件,便是‘不明真相’或 ‘别有用心’。还比如在责任追究上,其结果要么是易地而官,要么是轻描淡写。而对于一些显见的根本性解决之道,却迟迟未见推进。此番种种,大抵可谓一些地方的政府在应对或治理上的‘大姨妈’现象了。”
所以,从“热点新闻周期律“这个角度来说,类似《两中国人斗殴迫使瑞航班机折返》这样的消息,除了赢来一个“丢人丢上了天”这样的娱乐化唾弃外,也只能让人一边劝乘客提高素质一边要航空公司改进服务;至于《深圳鹏程医院患者提刀砍医护》,除了一面呼吁患者减少戾气,一面继续猜疑医生过度治疗,媒体舆论恐怕也做不了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