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免费管理学
关于国庆长假里那场不堪回首的大堵车,舆论热潮本已渐渐远去。但作为微博上反对免费最为活跃的议论者之一,央视评论员王志安仍要超越网络上的碎片印象,试图通过周六晚间的《新闻调查》全面还原这场《免费的考验》。
麦克风依次交给了私家车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研究生院常务副院长黄海军、清华大学金融系主任李稻葵、北京大学教授吴必虎等。节目结尾,王志安面对镜头的总结是:“支持者认为高速公路本不该收费,回归免费是应有之义,而反对者认为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谓免费不过是改变了收费的形式,而且有可能价格更贵,随着政府财力的增长,未来若干年,还可能推出更多的福利政策,那么如何处理好资源的合理分配和经济的长远发展之间的关系,是这次黄金周留给全社会共同的思考题”。
只不过,就算王志安用微博补充声称:“所谓免费,也不过是骗人的。制定政策的专家组成员表示,将来也许会对高速企业进行消极补偿。何为消极补偿?就是延长收费年限”,他的反对者也还是会认为这期节目并不公正。比如中国青年报,上周已然连续发布《高速免费原来有那么多罪》、《民众平日“占国家便宜”的机会太稀缺了》、《逐步叫停公路收费当有时间表》等系列评论,表达对免费政策的支持。
例如,继前一日针对“75.4%的人反对征收拥堵费”之事发表《收费从来就不是万能药方》后,这份报纸又在在11日允许刊于作者冯雪梅再质问《免费之路为何步履维艰》。河南郑州黄河公路大桥免费通行后混乱不堪的无管理状态是其抨击重点:“既然免费是一种公共福利,既然很多时候并非真的不花钱,它们有些是公共服务和产品,由政府用税金提供,有些在预先的消费中已经支付,那么,作为纳税人和消费者,就有权要求高速公路不拥堵,免费大桥不塌陷,在免费公交车上受到伤害获得赔偿,在免费公园里游玩,不被脏乱所侵扰”。
虽然薛兆丰等学者反复强调这种一纸行政命令即要求免费的做法是迎合民粹、违反市场经济原则,但在他们的论战对手看来,中国的高速公路公司均系通过政府贷款、优惠政策等手法而得以发家,所以根本谈不上“私有产权”,况且,还有违反承诺延长收费期限之事。
面对这种公共利益和私产属性纠缠在一起的争执,出面汇总的也还是央视,即昨晚《新闻周刊》所播出之《黄河大桥的“回归”》。根据这期节目,“2008年初,审计署报告曾点名批评,郑州黄河大桥在1996年已用收费还清了全部银行贷款,违规收费达14.5亿元。但大桥收费依然故我……而中原高速的股民对于黄河大桥免费的消息却是牢骚满腹,因为中原高速将因此损失年营业收入的10%……本不该盈利的公共设施,进入到资本市场去赚取利润,再去建设更多的公共设施,而想要收回,还要拿出财政资金补贴,这来去之间的利弊,恐怕就让人很难说得清楚。”
南方都市报今日拿出大半个版面摘录了这段有关“郑州黄河大桥,过路费为何能多收16年”的电视调查,另一篇相关报道则是《宁夏吴忠黄河大桥辅道桥收费站撤了,桥就被政府封了》,原始信源来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据此出手的中央级媒体还包括人民日报。
继前一夜写出“为什么收费时不做好维护,一免费就变成危桥?利益一旦集团化,改革就会碎片化。摆脱既得利益牵绊,才能推进改革”的微博帖子,其纸质版今天也同步刊论《路桥免费岂是管理免责》:“无论是一撤了之还是一封停之,都与民众期待相去甚远。这种态度恐怕也是一种不作为乃至乱作为,与收费模式下的工作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这就难免让公众产生有关部门不情不愿、推卸责任的印象,更会生发‘既得利益阻挡改革’之类的感想。”
其实,“免费管理学”的话题,新京报在周六就已经请来毛寿龙教授等共同探讨。既然有了新案例,就不妨昨天根据华夏时报对“收费撤销即封路”的描述,质问一声“是什么逻辑”:“所谓的‘安全’问题,或许难以自圆其说,倒是民众‘逼人绕行’的解释,更符合逻辑一些。如果不封辅道桥,有多少车主会选择收费的新桥,如此一花巨资建造的新桥不是将成为摆设?此外有人还认为,封堵辅道桥,增加新桥通行量,是为带动新桥周边房地产,恐怕这也非空穴来风。”
而长江日报今天更是由发生在郑州和吴忠这两座黄河大桥上的事态而发言,在《政府不能无收益则无责任》中发出警惕:“我国经济增速放缓,不少地方政府财政大幅萎缩。在这种态势下,一些地方政府有可能更加热衷于打公共服务的主意,把公共产品变成融资平台,当成赚钱的项目,这既放松了公共责任,也给民众带来负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