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计较,过于思虑,人们就会被杂念所困,就是失去自我,成为杂念之奴。禅师让我们用平常心来消除杂念,不要去想得了又如何,失去又如何,反而可能做得更好。得失心不放下,想要不痛苦都不可能。《心经》里边有段话,很精彩:“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这就是平常心啊。
平常心指的是什么呢?佛家讲有“八风”:利、衰、称、讥、誉、毁、苦、乐。也就是顺利、衰败、称赞、讥讽、名誉、诋毁、困苦、快乐的意思。平常心的标准就是不被这八风所困扰。孟子说,“我四十不动心。”他讲的大概也是这个状态。人无论处在何种情势下,身患何种遭遇、何种挫折,始终能保持心理状态的稳定、安宁、平和。
平常心,不动心,这句话说着容易,做起来真是比登天还难,连大文豪苏东坡都做不到。苏东坡被流放到镇江的时候,与佛印禅师交往甚密,两个人隔着一条江,经常来往。有一天苏东坡到佛印的庙里看他,禅师不在,苏一个人去参观佛堂。看到威严端坐的佛爷,诗性大发,管小和尚要来笔墨,一挥而就:“稽首天中天,豪光照大千。八风吹不动,端坐紫金台。”写完之后很得意,让小和尚务必把诗转给佛印,让他看看自己是否悟道。佛印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在诗旁边写了两个字:放屁!然后让小和尚把诗给苏东坡送回去。苏东坡看了之后火冒三丈,你个秃驴,不夸我倒也罢了,怎么能骂我放屁呢!心里越想越气,立刻起身过江,去找佛印的麻烦。佛印一见东坡,哈哈一笑:你不是八风吹不动吗,怎么被我一屁就吹过江来了吗?东坡一听,也是哈哈一笑,方才明白老友的用意,真的是说着容易做着难啊。
八风里边最关键的其实是“名利”二字,所谓“名缰利锁”,名利都是束缚人心的缰锁啊。相比较而言,有时利可以放下,名却放不下;名中讥讽有时可以接受,但吹捧就受不了了。过得了棒杀关,却过不了捧杀关。我们说的平常心,就是要在失意的时候不要悲观,而得意的时候更不要忘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