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中国经济迅速腾飞,“中国制造”世界第一,发展规模势不可挡,可“中国创造”呢,社会各界都在呼吁和努力,可就是雷声很大,雨滴很少,为什么?就笔者对制造行业的深度了解及进一步的调查研究,认为问题的症结在于中国式的企业管理上。一个企业,没有好的管理,就不可能有好的技术发展,管理跟不上,连原有的技术也会流失,也就不可能真正实现由“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的质的飞跃。
在中国制造型企业中,高层领导极少是技术专家,这也无可厚非,可他们所重用的技术部门的中层管理人员,大多是技术研发的门外汉,很少在技术业务方面是内行的,这给企业技术发展带来严重的缺憾。
这些被重用的中层管理者,他们不懂技术业务不要紧,可以学,他们脑子都不笨,只要努力一点,虚心一点,补上这一课,把技术一点一点的搞精通,并不是难不可攀的。可是他们根本不想学、不要学,因为他们显得更聪明,认为不懂可以不做,不做既可以不忙,还可以不犯错,又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搞人际关系,这似乎是他们的最佳选择,大概认为自己更适合于做监工,来管别人做事搞技术研究,每天不断地催人家“好了吗?快了吗?什么时候一定要交。”,就是他们的主要工作。因为是外行,所以他们有理由说自己不太熟悉技术,也不想去深入了解清楚,因为一般情况企业上层领导大目标确定好后,工作计划内容由做事人自己写,作为中层管理者,只要汇集并修改掐住完成时间就可以了,技术方面好象与自己毫无关系。但他们可能不知道,一个不懂行的人怎么可能去监管好业务呢!就好象一个不懂财务的人做财务经理,一个没有与人签过销售合同的人做销售经理,一个不懂电的人做电气组组长,一个不熟悉劳动合同法的人做人事经理,你说能做得好吗?答案可能不言自明,可为什么当今中国企业的技术研发部门实行的大多是这样的外行领导内行的管理?
在这些外行的管理者眼里,技术人员的工作被安排的越忙,好象越证明他们管理有水平,所以一份工作在他们的盲目无序指挥下,工作量变成了原来的2到4倍那是常事,且完成时间不可推迟,否则难免遭来训斥、怪罪,甚至经济惩罚。他们不断的强调要提高工作效率,可就是忽视了更为重要的工作有效性,试想,做无效的工作,效率再高,速度再快,其成效还不是等于零,牺牲的是公司可贵紧缺的人力资源和技术专家辛勤繁重劳动的付出。一次又一次地逼着人以100米冲刺的速度,去跑3000米,或 5000米,其实原本距离只有1500米,由于方向不对,结果还是不能跑到目的地,跑的人会是一种什么感受,你说这样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会和谐吗?当然他们也不承认、也不期望有和谐,他们主要考虑的是怎么去上级那边汇报、邀功,表明自己管理很卖力,问题是出在技术人员身上,从而得到上司的进一步提拔重用,提高各类待遇。
因为是外行,所以就不清楚某个项目的难度和工作量,那么他们就很会藐视问题,觉得内行来做的话,会是很简单容易,所以就会制定偏差很大的完成时间表,让人苦不堪言,还不能辩驳解释。具体设计者有时知道其他部门提出的技术路线不对,方案不可行,但你还得去做这样的无用功,否则你会得罪持赞成意见的中层管理者,后果会更糟。
因为不懂不学,所以对于公司集体技术培训过的新应用软件,当积极上进的技术人员费好大劲做出新软件各类应用模板,用于推广时,他们就会瞒着上层领导去加以反对、排斥,或明或暗的阻绕新技术的推广应用,他们名义上积极响应上层领导的旨意,实质上是不折不扣的新技术发展的阻挡派,而想竭力推进公司发展的技术人员,他们对工作的一腔热忱,换来的是“小鞋”穿。[next]
也有管理人员为提高效率,加快完成项目工作,会在每周五下班时召开技术项目会议,推出一些问题多多、缺乏仔细考虑的从公司其他人员道听途说来的临时方案,要求在下周一或下周二必须完成全部图纸,技术设计人员被逼每周周末加班。可气的是,由于方案不靠谱,事实证明这样的图纸都是无用废图。
出于某种考虑,有时他们也会向上司自告奋勇的提出要与技术员工一起加班,可当别人拼命急着赶任务出图纸的时候,他却闲的慌,在享有可上特权的互联网上偷偷下棋或打牌,让无意中发现的技术员工很感失望,让人心凉,不知团队精神何在?可日后向上层领导汇报工作成绩的非他莫属。
对于某些国内尤其是国外的技术考察或技术交流,由于名额有限,去的较多的往往是技术外行的中层管理者,而直接要负责设计的技术人员,只能看看带回来的照片和听听他们看到并能理解到的情况介绍,许多技术细节、关键问题都不得而知,只好自己另行构思设计,相对起点降低,工作强度增加,事倍功半。
在各类脑力劳动中,产品研发的单位时间内的脑力消耗量是数一数二的,可越这样越被要求频频加班,大大延长脑力劳动时间。而在公司中,日常性简单重复的脑力劳动人员,或自己不搞技术研发的中层管理者,他们往往在八小时内都不忙,不要说加班了。这就有点脑体倒挂,两极分化,脑力劳动强度太大、时间太长会影响健康,降低工作效率,各岗位劳动量与收益分配的失衡会造成公司内部不和谐,降低工作积极性,长期存在下去就会影响企业的正常发展。
在各类技术管理文件的标准化制定和管理方面,中层管理者也会因缺乏经验,又要维护自己的权威管理,听不进内行的中肯意见,固执己见,结果造成因标准定的不科学而难以运行下去,使公司技术劳动力遭受大量浪费。
因为技术不精通,缺乏应有的判别能力,所以老会担心内行在技术上愚弄他们,因此老在设防、怀疑,这样大大地挫败技术设计者的工作积极性,影响工作的顺利进行。其实技术性人员大多不会耍小聪明,或玩弄权术是非,他们踏实苦干,求真求实,尊重科学,尊重知识,尊重事实,尊重劳动,力求为技术负责,为企业负责,所求的只是一份肯定。
技术行家要得到责权利统一的重用实属不易,因为任务压的喘不过气,他们整天忙于繁难复杂的方案构思、计算、选型、技术结构设计、写各阶段评审报告等,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用来上下融络关系,其二他们也确实不善于拍马屁,再说拍了也没用,能按时交出图纸资料就可免于挨训。对技术越精通,越认真负责,就越不会苟同外行的错误观点,也就越不会拍马屁,所以也就不会得到重用,不被排挤掉算好的。只有自己不考虑技术设计的中层管理者,他们才有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融络各种关系,把设计任务压力往下压,自己只担当起“传话筒”和“监工”的职责。如此做,在项目技术上,自己只会有成绩,不会有错误,且可表现得对上层领导很顺从很忠诚,就会深受器重。[next]
技术行家的双重压力:一是在完成技术设计的过程中,要克服起点低,时间紧,难度高,人手少,得不到中层管理者帮助的困难;二更苦的是,在人事关系方面,项目将要完成时,外行管理者会居高临下,以种种方式阻绕你,或调离你,以达到完全摘取胜利果实的目的。碰到这样的中层管理者,往往谁是总体设计,谁就先倒霉。但可想而知,这样的成果会很不完善,更影响了技术的后续改进提高。这种扭曲了的不公平的情况似乎匪夷所思,可在机械制造型企业中相当的普遍,是目前中国式管理模式的必然产物。
让人有点难以理解的是:业务内行的人都比较实干,大多不善于争权夺利,把有限的精力和时间都用于技术业务上了,也知道做一个主管业务的领导者,身上担子有多少重,所以不去刻意相争而成为中层领导。而越不懂技术业务的人,却越想往上爬,越想去管人家内行,并将投入其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使出浑身解数,实现其目标。且当他升职时,接替他职位的,十有八九是他的同类。
由于是中层干部,与上层领导的关系又较密切,这些管理者可以享受许多特权:高薪高奖金,出差可坐飞机,报销待遇大大优厚等不说,还可上互联网干自己想干的私事、工作常常迟到早退,或不来上班,不做考勤,等等。这些对技术设计人员来说,是犯错的,是被多次重申要求杜绝的。
好多企业也意识到加强管理的重要性,不惜化重金为企业培养MBA。可不知何故,按照这些技术外行的国产速成MBA人员的思路去管理新产品研发企业,往往企业被搞的问题更多,矛盾百出,如不及时叫停反思,企业将很快滑坡。可能主要还是未跳出外行领导内行的的模式吧。
也有企业意识到外行指挥内行比较困难,所以让技术专家做项目组长,可这往往是名义上的,许多项目组的事情都由管理人员来掌控的,组员也明白这一点,暗自听从管理者的支配,所以不会紧紧团结在组长周围,作为组长有时很难开展工作,很无奈。当项目完成,申报成果奖时,这位组长的名字若能排在前5位内,可以说是天大的恩惠了。
有些比较圆滑的技术人员也得出了经验:中层管理者就是有错也是对的,我们做的方案再仔细慎重,只要他们看了有异议,意见再外行、再离谱,你也得改,否则你没好结果。于是这部分技术员工可以在公司中继续生存下去,公司需要这样的员工,而不是需要具有独到见解,创新能力较强的,能够大力推进公司技术发展,但对外行中层管理者的指挥权形成一定威胁的技术业务专家。
结果是:原本就比较稀缺的,在技术研发方面很有天赋和干劲的技术专才,要么向这些中层管理者学习,不再钻研技术业务,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可升职加薪,名利双收;要么变得更 “圆滑”、更“听话”,不再发挥他的个人创造性,应付了事,很压抑,但可保住饭碗;要么离开企业,寻找其他发展机会,或改行,或自己创业等。总之都以不同的方式远离这种倍受压力,高脑力消耗,且成果常难以拥有的更深度的技术研发工作。这样的现象累积起来,对企业和国家都是一种损失,可那些中层外行管理者觉得自身没有什么损失,觉得自己还是“赢家”, 公司还是以原来的方式继续运行下去,只是走向“中国创造”的路,怎么也走不到应有的轨道上去。
要创造就得有技术研发,要研发就得有技术专家,有了技术专家,怎么能让他们发挥其比较大的价值,实现个人、集体、国家三者利益的统一,以及责、权、利的统一,这是摆在中国机械制造型企业面前的一个关键性问题。而“外行领导内行”可以说是当今比较典型的中国制造型企业的管理形式,严重影响企业技术的发展,是 “中国制造”走向“中国创造”的桎梏,也是中国制造型企业中技术专家们的集体悲哀。这些管理弊端的存在,有它存在的土壤和道理,要打破这种模式,建立一种新型的发达国家所具有的创造研发型管理模式,是要付出大量努力和代价的,本文只是抛砖引玉,如能有所促动,也算是本人对中国现代企业和国家的一点微薄贡献。
让我们为缔造制造型企业内部的和谐管理而共同努力,早日迎来“中国创造”辉煌时代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