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老纪授意派出去的几路人马都无功而返。 想想看,主管城建的副市长,有多少人盯着!而我们,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民营企业,在这个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里算老几?老纪给我打气:“凡人都得吃五谷杂粮,都有七情六欲,苍蝇还叮无缝的鸡蛋呢!”他说看他一个亲戚能否帮上忙。“做这一套最大的学问是不着痕迹,每一个环节都要干净利落。”他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关系学”。这堂“课”最直接的后果是我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不菲的报酬,间接收获是我大开眼界,也大为震惊。
我在国外读书、工作多年,不但习惯了规范的商业运作模式,也对发达国家那种文化氛围有了较深的认同,明朗、简单,虽说也有“安然”那样的事件发生,但一般而言凡事按规矩办就可以了,总有稳定的预期。这种挖空心思去捕捉行贿机宜的事,在国外是不敢想的,那会把一生清名都赔进去。 老纪的亲戚是徐的大学同学,据说关系很铁。从他那里得知徐副市长在北京学习,我立即飞到北京,找到这位亲戚。经过充分的铺垫工作,这位亲戚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拍着胸口说我请他,他还能不来?然后仔细描述了他们当年的同窗友谊,怎么个看书到半夜,又冷又饿,怎么个在煤油炉上煮泡饭吃。他深情感慨,一别就是20年,人生有几个20年,老徐能不来见我吗?可是,到了最后,宴席都摆上了,徐打来电话推说有事不能来。这位同学接完电话,对我们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北京回来,我的情绪低落了一阵子,并非为工作的不顺利,而是做这类事感觉不舒服。我已经习惯了一切按部就班,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在自己的国家,却被要求不能按牌理出牌,要剑走偏峰,还得时时面临太多的变数,要设想多种可能,每一种可能怎么去对付。 老纪开导我说:“伟人都说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国外那一套,中国行不通,至少50年内行不通,50年后的事你我都管不了。几千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谁能改变?所以,我们必须顺应历史。你要记住,天下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清白变得清白,但你会因为你的清白而丢失机会,被打翻在地,被淘汰出局,那不如大家一起到粪坑里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