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纳德的权威接受论,其本质是管理的民主化。权威接受论的逻辑起点,是每个人的自由选择。所谓无关心区,实际上是个人让渡出自主选择权的区域。构成无关心区的条件,本质是取得下属同意让渡选择权的价值准则。巴纳德的这一贡献,不仅在管理学上,而且在其他社会科学领域都有相应的价值。如果说,哈耶克是从经济学研究出发,通过批判凯恩斯而否定了“通往奴役之路”,那么,巴纳德则是从管理学出发,通过批判韦伯,否定了管理的“金字塔结构”。
巴纳德的这一理论,在社会现实中正在被逐渐验证。例如,在最为强调“命令-服从”关系的军队,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像法国以前的旧军规就明确规定:“士兵必须毫不犹豫、并且没有任何异议地执行命令。命令的责任在发布命令的人。”而1961年法国修订后的军规改为:“军官对士兵不得下达违反战争法规、习惯、国家安全、宪法和公共安全的命令,也不得下达对生命、财产加以危害的命令。接到这样的命令,士兵可以拒绝执行。如果军官强令执行,士兵不仅可以不执行,而且可以向上级指挥官提出申诉。如果士兵执行了自己感觉是违法的命令,则他不能以这是执行命令为由推卸责任。”两相对照,巴纳德权威接受论的意义昭然若揭。
责任优先的社会思想
在长期的管理实践中,传统的等级社会造成了权责不对应现象,享有特权者往往没有责任约束。因而,古典管理学特别强调权责一致和权责对等,追求权力和责任的轻重平衡和方向一致。这对于消除管理活动中的特权现象,具有极大的积极意义。但如果进一步深究,在管理中,仅仅做到权力和责任对等就足够了吗?巴纳德敏锐地观察到,正式组织的大部分工作,往往同“权责对等”的说法不一致。在实践中,往往不是靠权力,而是靠责任来实现组织目标的。在管理中,常常可以看到某种没有权力的责任,超出权力范围的责任,或不使用、不依赖权力的责任。这些超越了权力的责任,是组织的生命力所在。在此基础上,巴纳德批评了“权力-责任均等”的经典观点,进而提出了“责任优先”的现代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