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点开财富秘诀! 2005年3月11日,一股强冷空气袭击北京,大风和低温控制了天气局面,几天前曾经显现的春意转眼间荡然无存。 早上8点半,在位于北京西北郊的回龙观汽配城背后,一处简陋不堪的房子里,伴随着老板的断喝,高小宝从床上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地上吐一口浓痰,跑到门外的墙根下撒了一泡尿,搓了搓手,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小宝宿舍的局促和脏乱程度应当超出很多城市人的想象:不到12平米的房间,住着三个人。靠里墙有一张上下床,一张简易床,总共占据了屋子三分之一面积。看起来,铺上的被子似乎从来没有叠过,也根本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床下塞着三个劣质拉杠箱,里面装着小宝和他的同事们各自的全部家当。 紧挨着简易床的,是一个煤气灶,同样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煤气罐横躺在地下。灶眼上的一口铁锅中,残留着不知什么时候剩下的菜,是大白菜、土豆之类东西胡乱炒的。 再往门边,是个破货架,被用作碗柜,上层放碗,下层放着十几颗大白菜,侧面挂着几串大蒜头。 上下床旁边有个破柜子,上面放着一台14英寸旧彩电,配有一台旧VCD播放机,这也是房间里最豪华的摆设,是小宝他们的精神乐园。 余下的空间,堆满了油乎乎的汽车零件。 屋子没有窗户,小宝和他的同事们几乎从不洗脚,更谈不上洗澡,因此,房间弥漫着由汗液、脚臭、汽油、油漆、饭菜混合而成的怪味。 房间没有取暖设备,小宝和他的同事们实在冻得受不了时,就打着煤气烤烤。 小宝所在单位——如果还能称其为单位的话——是个汽修厂。其实算是违章经营的,老板只有销售汽车配件的执照,据说办汽修执照很费劲。 因为厂子太小,连老板在内,只有4个人。所以和别的同事一样,机修、钣金、喷漆……小宝什么都得干,什么都得会。但他更擅长的是喷漆。 小宝是个机灵的孩子,做事踏实,活干得也不错,还留心跟老板学些生意经,比如他管每个男性车主都叫“老大”,既显得尊敬,又感觉不那么生分。 他也学会在客人面前拍着胸脯说,“你放心吧,肯定让你满意。”最后,真是车主有些不满意,小宝又会表现出与他实际年龄相符的真诚和腼腆,让车主不好意思生气。 小宝甚至还会和车主讨价还价。总的来说,在要价上,小宝能掌握老板的心理尺度,老板也信任他。 喷漆是项苦活,长年和油漆打交道,对身体肯定有害。小宝却不以为然,他说他喜欢闻油漆味。甚至老板给他买了口罩,他也不愿意戴。 小宝的待遇是每月1000元钱,干多干少基本一样,吃住由老板负责。自然谈不上什么福利和劳动保障。所幸小宝没生过什么大病,有点头疼脑热的,扛扛就过去了,实在不行,自己买点药吃吃。 “每个月抽烟花掉200多,其他就没什么开销了。”小宝对自己收入挺满意的,尤其和在老家种地相比。 小宝的父母在老家种了5亩地,如今农业政策好了,基本不交税费,这样下来,一年能有7000多元的毛收入。还比不上小宝一人卖手艺赚钱多呢。 两年前,18岁的小宝第一次由安徽芜湖老家出来,就是跟着现在这个老板搞汽修。老板是小宝同村人,对小宝还算关照。 但一年前,小宝突然决心回老家创业,自己开修理厂。后来发现,创业比想象的要难得多,便在老家给人打同样的工,干不到半年,却又回到北京的这个老板身边。 “两边挣的钱差不多,但那个老板不讲义气,不把我当人看。”小宝解释他二次来京的原因说。 其实,现在的老板能给小宝的也不算多,因为,在北京,同为外地农民身份的老板本人活得也着实不易。某种程度上,大家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但正是这一点,令小宝感到满意。 老板对小宝的评价是“干活不惜力”。只读到初中毕业的小宝,懂得做人要仗义。 小宝在北京算是非法居留者,因为他没有办理暂住证。但他并不感到有什么不方便,因为活动圈子太小太校偶尔听说要有人查暂住证,临时躲一下就过去了。 小宝每天差不多都要从早上8点多工作到天黑,没有休息日。“就是有休息日,也没地方可去,没什么可玩。”小宝说。 在小宝父母眼里,儿子是在北京工作。事实上,小宝虽然呆在北京差不多有两年了,却从没进过北京城,也不知道北京城有多远,只知道在八达岭高速边上坐345路车能到城里,能去天安门;往相反方向,能到万里长城。 小宝小时候就会唱《我爱北京天安门》,也知道万里长城,看天安门和万里长城是小宝的梦想,但到现在也没能实现。 业余时间,除了睡觉,小宝主要是在电视机前度过的。小宝也会和同事们逛逛街,其实就是在汽配城附近走走,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干。 偶尔碰上生意好或者其他什么高兴的事情时,老板会拉上小宝他们下一次饭馆,多要几个菜,再喝点酒,晚上打打“斗地主”。对小宝,这就是节日。 工作间隙,小宝会读那些捡来的当地报纸,以此了解他生活其中而又相隔遥远的城市。和许多年轻人一样,小宝喜欢看关于娱乐明星的新闻和一些社会新闻。 工作的辛苦累不倒精力充沛的小宝,晚上躺在床上他常常睡不着觉,便和同事讲些黄色笑话。小宝的老板有时候会去“找小姐”,小宝心里也想,但他说,自己从没找过。 如果在老家,20岁的小宝就该谈婚论嫁了。而眼下,小宝不敢想这方面的事情:“自己都养不活,娶什么媳妇!” 不过,最近有件事情让小宝非常兴奋:上个月,他一个小学女同学来到北京打工,彼此通过电话。“来北京两年,还没有认识一个女孩。”小宝说。 交流中,这个女孩给小宝发过一条短信,是个谜语,谜面是:“笔上难写心上情,到此搁笔到此停,有情日后成双对,无情以后难相逢,石榴开花慢慢红,冰水冲糖慢慢溶,只有两人心不变,总有一天得相逢。”谜底是八个字。 这条短信引发早已到了青春期的小宝无尽遐想——尽管他始终猜不出那八个字,但他总感觉谜语中藏着让他心动的内容。每有车主来修车,小宝就把短信给车主看,希望别人能帮他猜出谜底。 女孩告诉小宝,她在十里河一家工厂上班。小宝很想去看看那女孩,但一打听,十里河离汽车城很远,坐公交车单程就得两小时。小宝发愁了:白天根本没时间,晚上下班再去又太晚。至于打出租车去以节省点时间,小宝想都不敢想。 小宝说,其实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自作多情,但又由不得不去幻想。 对未来,小宝不敢有什么奢望,他自己的描述是:打工——挣钱——盖房子——娶媳妇——生孩子,接下来这个链条怎么延伸,小宝就不想了。 “想也白想!”小宝说。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