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其均和李涵是亲如兄弟的朋友。他们的死结是同时深深地爱上了芳华。
芳华分不清自己爱其均多点还是爱李涵多一点。其均稳重能干,相貌堂堂。李涵谈吐幽默,英俊潇洒。
谁都不想放弃。其均和李涵自小到大无所不谈,如今却相对无言。
李涵喝了半瓶威士忌、其实醉意只有三分。他对其均说:“我退出吧。不过我以后再也不见你们,我不能忍受你们手牵手的样子。”
其均说:“没有退出不退出的,芳华是浪漫的女孩子。谁悄然引退她便会觉得谁好些,我太了解她了。”
这两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是一块儿住的,都是在社会初起步的人。其均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李涵是很有天分的平面设计师。
芳华面对其均和李涵的难题,她解决不了。她两个都得到了,但最终只能选择一个。
李涵对她说:“我不能没有你。”
其均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就在李涸独酌、其均对着老友闷坐的时候,心乱如麻的芳华来了。芳华眼皮微微红肿,但那双水盼波流的眼睛更显得情意款款,两个男孩子的心都在酸酸地跳动着。
“我们怎么办?”芳华抽咽着,“要我放下你们其中一个,是绝对没可能的。不如我离开吧,你们,你们忘掉我,你们继续做好朋友。”
说完芳华掩面大哭,此刻她不能倒在其均怀里,也不能倒在李涵怀里。李涵又喝了一些威士忌,脚步浮浮地站起来:“一切都是天意。再施,也有分开的一天,倒不如让上天决定。”
“李涵,你醉了。”顾其均说。
李涵竖起了食指:“醉与不醉。都是天意。”
芳华和其均一齐望着他,不晓得他打算干什么。
“等一会儿。”李涵走进房间,拿了一张五颜六色的方格纸和一把剪刀出来。
“其均,去厨房拿个水果盆,拿瓶白醋出来。”
其均照做了。
“芳华,我们不是比吃醋。”李涵一边笑,一边把那张每格一寸见方,从浅黄到深黄,从米白到棕色,从浅灰到深灰,从粉绿到深绿,共16格,每格不同颜色的纸拿着,一格一格地剪开。
“这张颜色纸很有趣,一放进醋里,因为酸碱反应,只变回两种颜色,红和蓝。”李涵说。
“你搞什么鬼?”芳华问。
“我和其均每人选一种颜色,红或者蓝,格子浸在醋里,谁的颜色多,便当上天看出谁最适合芳华。”李涵把格子剪完了。
“那么颜色少的那个便退出?”
“天意嘛。其均,你先选。”李涵说,“不然你会以为我做了手脚。”
“红色。”其均选了芳华衣服的颜色。
“那么我要蓝色。”李涵把16格色彩缤纷的纸撒进盛了醋的盆里。
其均的心怦怦地跳。芳华掩着眼睛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在指缝里偷看。每个格子都渐渐变色,第一个格子变蓝了,其均心里怦怦直跳,然后,所有格子都变蓝了,李涵胜了!
其均脸都白了。李涵却一脸忧伤。
“怎么都变了蓝色”你说有些会变红,有些会变蓝的。“其均指控李涵。
“这只是一半。”李涵再拿了一瓶透明液体出来,“芳华也应有份儿参加吧。芳华,你把这瓶倒下去,倒多少由你,看天意如何。”
芳华颤抖着双手,把透明液体一古脑儿全倒进去。
三人定晴看着格子颜色的变化:淡红、粉红、鲜红,再变,变成全红了,只余下四格蓝色的坚持不变。
“上天选了你。”李涵凄然一笑。对其均说,“你以为我会骗你吗?”
李涵把余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东歪西倒地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其均和芳华已经做了50多年的夫妻,李涵一直没出现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顾其均已经成为名显一时的商人,芳华也成了上流社会的雍容太太。
然而,万般赞美,也比不上她每年生日所等待的,那是她50多年来藏在心底的秘密——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一束花,花束上夹着的信封,每次都装着一个蓝色的格子,是李涵那天晚上剪的格子,代表着他对她的爱的格子。
她不能同时得到其均和李涵。但李涵似乎永远没离开过她。她不能告诉丈夫,到底,其均对她无微不至,甚至是溺爱她的。
时光流逝,蓝色格子几十年来一直在她生日那天随花束而来。遗憾的是她无法从花店打听得到送花人到底身在何方。
其均的身体日渐衰迈,他感到油尽灯枯的日子快到了,他快8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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