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无尽的夜色中行驶。几个青年人对他们后中的扑克感到厌倦了，于是他们开始商量一种消遣方式，最后他们决定每人讲一段自己的爱情经历。他们显然都看过不少爱情小说，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总是不自觉地加入一些小说的情节，于是往往才说到一半就被同伴接过去说出结果，引来一阵大笑让讲述者很没面子。
很快地他们笑累了。此时旁边一位满脸沧桑的老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因为他始终静静地坐着，对周围的一切无动于衷。年轻人总是很好奇的，特别是在无聊的时候，于是一个显然是被男人宠惯了的大眼睛的女孩儿斗胆问道：“老先生，你能给我们讲一个吗？”
老人考虑了一会儿，缓缓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们想听。”
女孩儿得意地朝同伴挤了挤眼，像是说说她的美丽对任何人都有效。她用漂亮的眼睛注视着老人，迟疑地问道：“是个悲剧吗？”
“就像是吧。”老人舒了一口气。车厢里静了下来，老人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从前，具体地说是六十年代，一对青年人相爱了。”老人顿了一下。
“悲剧开始了？”女孩问。
“是的。”老人点了点头，“他们是大学同学，但女孩儿的父亲是个资本家，男孩却家境贫寒，自然他们的相爱遭到了女孩儿家里人的坚决反对。那个女孩儿是个好女孩，她坚持自己的选择，不惜与家庭决裂。然而不久，女孩遭到了不幸，她的父母被加上了许多罪名从而双双自杀，她本人也因家庭关系被下放到工厂做工。”
“后来呢，男孩抛弃她了吗？”女孩有些紧张。
“没有，男孩顶着各种压力依然和女孩保持聊系。毕业后，他们结合了。可想而知，他们的生活是困难的，男孩也因此失去了许多提升的机会，但是他们觉得很幸福。
老人呷了口水接着说：“那是一个可怕的年代，他们所遭受的磨难已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像，他们渐渐失去了继续生活下去的信心。就在这时，女孩，不，当时她已是个中年人了，就叫她女主人吧。女主人接到通知可以去海外继承她姑妈的遗产，男主人也劝她去，于是女主人走了。”
“再也没有回来？”女孩眼里噙着泪水。
“不，她回来了，处理完姑妈的后事，放弃了遗产，重新回到了她的爱人身边。他们重新鼓起了生活的勇气，从此，不管在农场里、监狱里遭受多大的磨难，他们都不断地鼓励对方，终于在那场浩劫中活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
“是的，一直到现在。”
“老先生，”女孩激动地说，“我不认为这是个悲剧，虽然他们遭受了太多的不幸，可这些毕竟已经过去了，他们的结局是圆满的，每个人都会为他们的结局感到高兴的！”
“不，你听我讲完，这正是我的悲剧。”老人痛苦地说，“我一直爱着女主人，但故事里的男主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