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年前的那一天,在那条干净而美丽的通往海边的路旁,我注意到丁迟是因为在许多作画的人中,他是那样的不同。他穿了件很白的衬衣,袖口随意地卷着,头发短而整齐,白净瘦削的脸上架了副精巧的眼睛,极像一个大二的男生。我甚至注意到他脚边的几张人物素描,竟然是同一个女孩,正面、侧面甚至背影。那并不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是在他的笔下,她的眼睛里却有一个让人心动的东西。
我在他面前停留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问我“画张像吧”,甚至没有抬头,可是我却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的木凳上坐了下来,并对他说:“我想画张像。” 男孩抬起头来,示意我调整一下坐的角度,然后飞快地画了起来,几分钟后,他说:“可以了。”然后轻轻用嘴吹了吹手中的画,递给我。我把它拿在手中,看画中的自己。
“多少钱?”我问他。
“20元!”他说,“不过你可以讲讲价钱,或者15元或者10元。”
我从包中取出20元给他。
“这幅画我送给你了。”男孩并没有接钱,他用手推了下眼睛对我说:“你是第一个不问价钱就让我画像的人。”
我一直记得那是个美丽的下午,天空晴朗极了,甚至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中行驶的货船。我和丁迟慢慢走在海滩上,我才知道原来有些人的相识是不需要过程的。
丁迟的家乡在以牡丹著称的洛阳,他从小就开始画画,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爱好。一年前,丁迟离开家想来青岛寻求发展,然而无论哪儿,都没有人认可这样一个普通男孩的画。为了生活,他开始在一些风景区内替游人画像……
那天下午我和丁迟在站牌下分手,我们要去两个不同的方向,我回市南区的学校,而丁迟几乎住在市北的边缘了。他在那儿租的房子,是一户人家的地下室,他说:“可是还行。”“
那个站牌的旁边有几棵樱花树,4月末了,樱花已经开满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黄昏的风中,丁迟从我肩上摘下几片樱花的瓣,轻轻吹落。而那一刻我却忍不住地想,丁迟画笔下那个反复出现的女孩是谁呢?
我们成了恋人,在这个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丁迟的城市里。当我们的手牵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以后会是什么样。丁迟的收入很低,仅仅能够维持他的生活。而那段时间,也许是爱情带来的灵感,我的文章越来越多地被一些报刊发表。我悄悄积攒起了每一笔稿费,并从每月固定的生活费中节省出100元存起来。我心里开始有一个强烈的愿望,我要攒钱给丁迟开一家画廊。我受不了自己心爱的男孩每天抱着画夹流落街头,廉价地出卖自己的艺术。
那年的暑假我没有回家,寒假也只在家中过了一个星期。我瞒着丁迟拼命地打工,白天在商场里做促销,晚上去酒店做钟点工。我的面容日渐消瘦,存折上的数字却日益丰盈。终于在1998年初,我有了10000元的存款,虽然距开一家画廊的费用还很遥远,可它意味着我们可以去租一处好点的房子,我把写着丁迟名字的存单放到丁迟手中时,他愣了足足有两分钟,然后一言不发地把我拥入怀中。我感觉到丁迟的泪顺着我的脸庞流了下来。也是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听丁迟讲了他画笔下那个女孩。女孩叫茜,是丁迟的高中的同学。“我们从15岁开始相爱,她的家境很差,父亲下岗了,母亲又体弱多病,高中毕业她就工作了。那时候因为年少,我很自负,我什么都无法替她承担还鄙视她某些方面的虚荣。为了钱,她什么都做,最后,她嫁人了,一个有钱的男人……”那晚,在丁迟居住的地下室那盏昏暗的灯光里,我们拥坐在一起,一直到天亮。
两个月后,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一个路段,丁迟的“画廊”开张了。一帆是我的名字,丁迟执意用它为画廊起名,不同于这个城市所有的画廊的是,“一帆”只出售丁迟自己的画。
然而现实生活却并不因为爱情而变得宽容,整整两个月,丁迟只以低廉的价格卖出8幅画,连每月昂贵的房租都不够。那间房子我们只付了半年的租金。丁迟明显的憔悴下去,慢慢地,守着那些画我们竟相对无言。
“一帆”画廊眼看就要垮了,还有我们的爱情,我甚至感觉它撑不过那个春天。就在我和丁迟绝望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转机改变了这一切。
那一天天气很热,是我放暑假的第二天。一整天没有顾客光顾,几乎在要关门的时候,门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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