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学者徐友渔发文质疑北大乾元国学教室说:“从成本计算,每月上一次课无论如何不应当是这种天价学费……从办学方来说,是在谋取不合理的、惊人的利益,从交费方来说,是用大把银子博得虚名。”他对国学俱乐部的批判则是更不留情面,认为其“搞的是‘文化搭台,利润挂帅’的俗套,明显是趁国学热火而打劫。”
平心而论,国学是否商业化以及天价学费并不应成为指摘的对象,其最为核心的问题是国学对企业、企业家到底有什么价值?把国学和商业、企业管理强硬扯在一起总觉得那么别扭,如果让企业担负起传承国学抑或文化的责任有些太累了,能够传承的都是很简单而于团体有用的东西,比如基督教中的信、望、爱,孔子的“仁、智、礼、义、信”,有没有文化,与读过没读过《论语》没什么相干,如果精研《易经》可以做好企业,又何必学习德鲁克?国学是否商业化是个伪命题,如果发觉了国学对企业的效用,想不商业化也难。
我把这个想法同管理研究专家孙景华先生进行了交流,孙先生的看法可谓入木三分。
在孙先生看来,把国学和企业管理扯在一起,确实是胡来。“企业组织”这个东西,今天的中国人不熟悉,二百年前的西方人同样的不熟悉,因为它本来就是一种崭新的组织形态,当西方人不熟悉时,他们的做法是新的研究和创造,而中国人却是相反,面向过去试图从传统文化中寻找答案,实在是有些搞笑了。其实,说起哲学、逻辑学等等祖师爷,是希腊的亚里斯多德和柏拉图,还轮不到孔子,可是,却没见哪个西方人试图从柏拉图的《理想国》中寻找现代企业管理哲学。从这个角度来说,西方人和中国人其实是站在了管理学的同一起跑线上。那本流行的《基业长青》,一直成为了中国人的热门话题,可仔细一想,才发觉其实是提出了一个伪问题,瑞士的手表业存在了三百年,中国的全聚德也存在两百年了,都实现了基业长青,而且还持续增长,但是,我们却并不会谈论它们,所以,西方管理理论中,缺乏价值的垃圾理论也不少。老子的终极价值观“道法自然”,究竟对还是错?只有农民和游牧人,才会真正地遵循自然规律,假如没有自然灾害的出现,他们会祖祖辈辈地恪守一方水土、一种生活方式,可两三百年来的人类美好生活,恰好是从遵循“自然秩序”走向“人造秩序”的过程,虽然人造秩序出现了许多负面影响,但我们却没有理由回到“道法自然”的状态中,可见很多问题,确实是来自新旧时代之间的差异,老子再好,毕竟是两千多年前农业时代的产物,历史是用来尊重的而不是用来模仿的。最近一个新闻说,某教师支教后,喜欢上了田园的农业生活,于是,网络上一大批人纷纷响应,批评现代中国人丢失了人间情感。显然,中国人实在是太恋旧了,一遇到新的问题,就喜欢往回跑,非常畏惧新的竞争化生活、契约化生活,殊不知学会制度化生活,才是中国人走向现代性的民众素质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