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电科技一路攻城拔寨占据美国市场。然而好景不长,美国同行富尔顿起诉乐电侵权,多年高额的应诉费用即将拖垮乐电。乐电要不要继续打这场官司?还是如富尔顿希望看到的那样撤离美国市场?
2005年,在美国出差的乐天发现了GFCI(接地故障漏电保护器,国内称为漏电保护器)背后蕴藏着的巨大商机。GFCI是美国政府为保护人身安全而强制推行的安全装置,规定每家每户都必须安装,而且每两年必须更换。尽管该产品只是一种外形酷似普通插座的“小玩意儿”,却是漏电保护行业的主打产品,承载着一个名符其实的大市场——每年仅美国市场GFCI产品就能产生价值30亿美元的需求量。
小小的GFCI产品激起了乐天极大的创业热情。回国后,乐天毅然辞去公职,创办了乐电科技。经过不懈努力,乐电科技的专家团队终于研制出了全新的生产GFCI的技术并申请了国内外专利保护。当时,美国国内四家巨头的GFCI产品均采用传统机电的机电一体化漏电保护技术,而乐电科技研制生产的GFCI产品则另辟蹊径,以零功耗永磁式的电磁脱扣和电磁复位原理实现自动控制的漏电保护技术,打破了美国、中国同行优秀企业长达20年的技术垄断,为远程控制自动化和漏电保护智能化开创出一条重要途径。
凭借出色的自主专利,乐电科技成为漏电保护行业出口美国市场的领军企业。短短一年时间,公司销售额达到了5000多万美元。2007年,乐电科技产值达到3.82亿元。乐电科技在美国市场上连续 “攻城拔寨”,引起美国同行的极大恐慌。要知道,在乐电进入美国市场以前,占据美国市场主导地位的富尔顿一直是这个行业的霸主,市场份额高达70%。20多年来,富尔顿以侵犯其专利为由,将此前进入美国市场的38家国外企业统统赶出了美国。
果然,就在乐电科技刚刚进入美国市场、准备大展拳脚之时,2007年4月,富尔顿就派出7名大牌律师组成律师团,以侵权为由状告乐电科技。从2008年开始,为了GFCI这个“小玩意儿”,乐天已经在美国市场上打了整整3年多的官司。前面两场诉讼中,乐电科技两次拿到了由美国主审法官签署的“马克曼命令”(Markman Order),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是,富尔顿所在的专利联盟并不甘心失败。仅仅在第二次败诉后的一个月内,富尔顿的行业同盟帕姆公司又以知识产权侵权为由,向ITC(美国贸易委员会)提交337调查请求,并向美国纽约联邦分区法院状告乐天科技生产的GFCI侵犯其拥有的专利池中的美国US5594398、US7283340、US7212386三个专利。同时被告的还有国内其他三家制造GFCI的公司。
从接到第三张诉状开始,乐天就意识到,乐电科技已经陷入一场富尔顿所在专利联盟精心布局、步步为营的“圈套”之中。国外的数家公司轮番上阵,分明就是要将乐电科技拖入马拉松式的诉讼之中,将其赶出令人艳羡的美国市场。
现在,ITC做出了对自己不利的裁决,公司应该怎么办?被海外官司缠累多年,乐电科技已经走到崩溃的边缘。与美国企业之间“车轮战”式的诉讼大战,对公司的财务状况产生了深刻影响。这些年来,乐电科技生产报表恶报频传,产值逐年下降,在美市场份额连连告急。2009年、2010年公司产值已经分别同比上年进一步缩减了21.07%、18.86%。此外,乐电科技还必须持续承担高额的诉讼费用。连续几年官司纠缠,公司累计耗费1,300万美元,企业的毛利率也从打官司前的50%降为20%多。
正是因为如此,听到迈德家电的大订单,乐天除了为公司产品的质量受到客户认可高兴外,更怕公司没有能力做好这个单子。
让乐天烦恼的还不止这些。作为一家漏电保护行业的民营中小企业,乐电科技已经习惯了银行对民营企业的漠视:有时候找银行贷款,感觉简直不是贷款而是抵押公司。好在乐电科技有过硬的专利,当地商业银行对公司还算友好和客气,历次资金链吃紧的时候都能化险为夷。就在前些年,公司还是当地商业银行的座上宾,信用等级是民营企业中少有的AAA级。每隔几个月,乐天和银行行长都会在饭桌上把酒言欢。不过,自从在美惹上官司以来,再想约见银行行长,一下子变得难上加难了。
不光是乐天心里苦,企业经营也是如履薄冰。由于连续几年利润下滑、税收降低,税务部门对乐电科技的查账力度越来越大,公司在外信誉也备受影响。公司每月定期支付美国近40—50万美元的外汇作为律师费用,引起了外汇管理部门的不理解,乐电科技在外汇部门的信用也随之下降。别的不说,昨天刚刚收到ITC的裁决,国家开发银行就打来电话询问,乐天知道,他们原本承诺提供公司在美工业园项目8,160万美元的贷款可能要泡汤了。
想想发达国家知识产权社会保险体系商业化运作模式,想想财大气粗的美国同行组成联合舰队、抱着知识产权“重型武器”在全球“专利围剿”中左冲右突,想想韩国朋友在海外知识产权诉讼中得到政府机构的多方援助,乐天心里实在憋屈:打官司花了这么多钱,美国律师每小时600美元,几年下来律师费用就是1,000多万美元。我不要政府补贴一分钱。我只需要我们的相关部门能够公平、公正地对待我们。不是我们要打官司,而是人家逼着我们打,我们是很无奈地站在被告席上的呀!
令乐天更加忧心的是,“同路人”也越来越少。2004年上海的天天公司与乐电科技一起抗诉一直持续到2011年。面对每年200万到300万美元的官司费用,天天公司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就在前两天,天天公司董事长打来电话:“乐总,你一定挺住,我们不行了。”电话那头的心酸,乐天感同身受。
其实,这次帕姆起诉的除乐电科技之外,还有国内其他三家GFCI厂商。然而真正应诉的只有乐电科技和江苏温顺。而且,乐电科技和江苏温顺也只是帕姆所起诉的共同被告而已,并非可以团结作战的盟友关系。
几年下来,从未萌生过退缩念头的乐天,真是累了,倦了。前路漫漫,乐天四顾茫然。
如果告ITC,胜诉的几率只有3%。可如果不告ITC,乐电科技就面临倒闭的风险。乐天到底应该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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