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对北京建外SOHO的向往,真的如滔滔江水。
5年后,因业务合作,有一阵天天往SOHO跑,没几天又突然发现,这儿怎么连棵草都不长呢?
人世间本没有梦想,编的人多了,就有了。
白领,这伙人,10年前是蛮蒙人的,我曾仔细读过网站流传的那些所谓跨国企业的员工着装、礼仪手册,每一家都是厚厚的,可以说没有比“装”更能形容当时的观感了、
正在热播的电视剧《浮沉》里的陆帆(王耀庆饰)是最合乎这套逻辑的高级白领代表者,严格地说,陆帆服务的美国赛斯公司的人际文化就是显著的阶级性文化,本来一个自然的公司人群被职位、收入等严格的等级标准给鲜明地分出一层又一层,食物链越向上个体越少,而越是成为那稀有的个体,所获也会越多。

陆帆与乔莉之间在职业属性上的分歧,与王耀庆与白百合之间曾经的地区性差异有关,这也是让这两个分别来自台湾和北京的演员出演这两个角色的洽切之处,剧中表,陆帆有海外留学的海龟历史,而白百合是不折不扣的本土屌丝,那种气质上的差别,自然或不自然间表露无遗。
王耀庆在《浮沉》里演活了这样一个人物:对上,他只是一个必须服从、且一心认为只有通过服从才能爬上去的中层经理人,对下,他又是一个代表公司利益、且试图通过这种代表树立威权的二老板;色厉内茬,也是形容这种职业经理人才最合适的词汇,但这种形容不该是贬性,更接近中性,因为在陆帆的头上,要永远有一个叫公司利益的东西在,他不过是公司利益的一个傀儡。
王耀庆的表演方式,可以用依调的高贵一语概之,体态语言规范简洁,对话节奏张弛有度,他没有张嘉译在剧中那么多的表演自由度,也没有矢野浩二在剧中那么大的表演个性化,又不能被这些自由度和个性化的同伴们淹没,若给剧的王耀庆一个定义,我觉得该用白领的典范比较合适。
王耀庆所饰演的陆帆自己说他把赚钱当成自己最大的本事,用赚钱来维护自己的自尊,人生中,这是他惟一不可以妥协之处――甚至超越了道义和爱情。
与乔莉在一起的陆帆,以及后来与车雅尼在一起的陆帆,是岸然的男子汉,那种标准的高级白领架式恐怕没有在建外SOHO或者陆家嘴10年的修炼史都不能达成。
与何乘风、琳达在一起,他是标准的职业范儿,是公司利益上不可以动摇的一颗螺丝钉,若无剧尾段落里,为赛思服务30多年的何乘风开导,恐怕再过20年,陆帆不过又是一个何乘风。
但在与王贵林和于志德这样两位掌握着大型国有企业晶通厂的土鳖男人在一起时,陆帆相形却又见出绌来,这种绌不是能力上和魄力上的,而是品德上的,于志德的堕落,虽然陆帆并非主因,但他是主要的引导者,陆帆以行贿开路的营销方式不止是他个人手段,而是在中国生意的众多跨国企业的通用手段,这一点上,陆帆这个人物有不可多得的代表性,虽然最后陆帆还是跟王贵林领导的晶通做成了这笔大生意,但他针对于志德使用的下作营销手段,虽然没有在王贵林处生效,却依然会对其他人生效的。
《浮沉》里关于陆帆最具亮色的一笔是他与日本经理人土井的暗斗,从一开始他的辞职,到最后他的胜利,或者可以被解读为外资企业在中国超国民待遇的终结所致,但土井虽陋,仍有临终的耻心遗言让人见得到一丝良知的光亮,而陆帆显然在现实的得意中已然越走越远,伪君子,才是对他最好的定论。
生活中若真有陆帆其人,当恨王耀庆入骨。
司马平邦,职业时政评论人、影视/文化评论人、娱乐策划人、专栏作家。此文观点仅代表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