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拥有捷豹汽车的家庭通常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往往高度种族混杂)就读。不过,伦敦大多数孩子还是就近上学。伦敦作家扎迪•史密斯 (Zadie Smith)回忆道,自己是跟包着头巾的女孩、带着亚莫克便帽的犹太男孩和“额头点着红点的印度孩子一起长大的……我们都在同一所小学上学,对彼此之间的差异既没有特别着迷,也没有感到特别害怕”。甚至去年夏天的暴动都带有多元文化的色彩。正如史密斯写一样:“我们一起暴动,又一起清扫街道。”
每一个民族可能都倾向于建立自己的聚居区,但这在伦敦行不通。伦敦空间有限,只能见缝插针地住下。因此伦敦没有大型聚居区。陶尔哈姆莱茨区 (Tower Hamlets)孟加拉人算是比较多的,斯托克韦尔区(Stockwell)葡萄牙人挺多,而南肯辛顿(South Kensington)有不少法国人,但这些人在所在区域都占不到绝对多数。相比之下,纽约有更加明显的“社区”。我的一位朋友曾带我在皇后区 (Queens)进行过一次人类学参观。他带我领略了一个印度某省人社区、波兰人社区以及韩国街。他解释道:“这些社区之间存在非正式、自行划定的边界。你很少会在一家哥伦比亚餐厅里看到南亚人。”但在伦敦你会看到这样景象。
关键是,伦敦相当安全。和纽约一样,伦敦有约800万居民,但伦敦2010年的谋杀案总数为125起,而在号称美国最安全大城市的纽约,这一数字是536起。因此,伦敦很少见到“有门的社区”。你可以半夜在骑士桥(Knightsbridge)附近溜达,盯着权贵的别墅看,也不会有人干涉。尽管社会不公现象严重,但人们基本上相处得还不错。
他们必须如此——如果他们想做伦敦人(成为这座激动人心的富裕城市的一员)的话。我是从一位非常典型的英国人那里明白这个道理的。我在伦敦的时候,和此人一起打过板球。数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在板球场边上聊天。他告诉我,自己已经不再投保守党的票了,因为对该党反移民的言辞感到失望。他开始倾向于支持自然法律党(Natural Law party),该党纲领是超觉静坐(transcental meditation)。
我问:“你不反对移民吗?”
他说:“当然不。我生活在伦敦呢。
“在这儿,如果你不喜欢外国人,你在哪儿都没法工作。你没法去酒吧,也没法和大多数人睡觉。”
伦敦口述历史著作《伦敦人》(Londoners)一书作者克雷格•泰勒(Craig Taylor)警告说:“我绝不会夸大种族混杂的程度。”这个警告很有道理。但即便是伦敦的穷人,似乎也认为伦敦和自己休戚相关。最近,我从经济学家乔纳森•波特斯(Jonathan Portes)那里看到的一份统计数据,令我大吃一惊。在英国儿童贫困情况最严重的伦敦陶尔哈姆莱茨区,母语非英语的小学生,平均英语考试成绩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在整个伦敦,来自外语家庭的孩子,他们的平均英语考试成绩都略高于全国平均水平。我的理论是,这些孩子和他们的父母认为,伦敦有自己的地儿—— 或许清福德(Chingford)那些联排别墅里面,以后就有自己的一套。简单说,他们有一个“伦敦梦”。
译者/薛磊、倪卫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