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是老员工的“殖民地”,要想在“旧势力”中出人头地,可没那么容易。吃亏是必须的,委屈是正常的,谁让你是后来的?不过,这并不是让你做“缩头乌龟”,毫无原则地退让,而是要放平心态,接受挫折和失败,认清自己的不足,“吃一小堑”总会让你“进一大步”。
北京的八月炎热非常,太阳仿佛跟地球有仇似的,拼了老命散发热度。我素来就怕热,公司所在的楼型又刚好是塔楼,方方正正,四面住人,光线不好,要常年点灯,一到夏天就格外闷热。几台电风扇对着我猛吹,依然汗流浃背。
小公司嘛,永远是设备不齐。可陈助理常说:“小公司有小公司的好处,百废待兴,你能捡起任何一件事,时间久了,都是一棵参天大树!”
我知道,这些话不过是有钱阶层奴役基层群众的屁话,可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公司只有7个人,肯定还有很多事情因为人手不足而停滞。
就像高磊说的:“什么都试试没坏处,万一将来找不到本职工作,还有很多条生存之路!”
高磊是地道的北方人,五官体格上传承着北方人特有的浓眉大眼、高鼻梁和瘦高身材,很吸引女孩子。倘若男人仅仅有姣好的外貌并不出奇,可偏偏他家境好,人又聪明,稍微听几堂课便成绩优异,还能腾出大把的时间做些年轻有为的事!
作为独生子,高磊的父母从小就为他做好了人生规划,每一步路都是提前设计好的,虽说大学就读英语专业完全出乎父母意料,却也没有偏离轨道太多。依照父母的打算,高磊毕业后,应该回家乡接管家族企业。可他们并不知道,高磊心中压抑了多年的自我意识和对自由的向往空前膨胀,这是一个极为拧巴的矛盾,孝顺和自由之间的抗衡,双方皆不肯妥协,就一直这么僵持着。
对于高磊,我总觉得有些尴尬,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高磊总说:“小轩,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你见过我这么帅的司机吗?”
我故作镇定,白他一眼:“就是因为帅,所以才不务正业,因此没有工作,只好当黑车司机啊!”
这话没错,物极必反嘛,就像我,因为聪明,所以懒惰;因为脑袋灵活,所以不勤奋努力;因为兴趣广博,什么都试,所以无一精通,杂而不专。
小郭推推我:“小轩说得不对,男人的相貌可以分为三种:一种来自天上,一种来自民间,一种来自阴间,你嘛,介乎于民间和阴间的中间地带,笑起来跟野猪踩地雷似的,赶紧收拾收拾去世得了,免得吓坏小朋友!”
一番话,逗得大家前仰后合。高磊也不辩解,只瞧着我笑。都说笑容是人际交往的金钥匙,这话一点不错,我与高磊渐渐熟络起来。
随着工作的推进,我慢慢适应了公司的文化和氛围,也渐渐归纳出编辑的工作内容,包括:阅读软件的后期完善,游戏脚本的编写、制作与审核,产品网站的更新与改版,数学软件的前期调研和策划等等。内容繁多,涉及人员也比较复杂,陈助理只是随便说了句:“小轩初来乍到,还有很多事不懂,大家多多协助小轩啊!”就把一个大摊子丢在了我头上。
我看着大伙似笑非笑间或不屑、不满的神情,心中七上八下。越是小公司,老员工越不好处理,我是新人,对工作知道不多,却忽然要跟这些人沟通,真是一点底都没有。
还是高磊给我面子,笑着说:“行啊,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吧,我绝对倾囊相授!”
我冲他无限感激地笑笑。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倒是没有故意为难我,只是非常客观、非常正常地把一大堆界面、游戏扔到我面前,大眼瞪小眼地等我提修改意见。不到十分钟,桌面上便存了几十个文件,命名又乱七八糟,有英文的,有数字的,还有随便起的,更没有注明是谁发给我的,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对他们说:“今后,咱们的文件能不能统一命名?文件名+姓名+日期+版本号,这样我看起来方便,有问题也可以直接找到负责人!”
别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只有王琪嘴里嘟囔了一下,听不清在说什么,我故意不理会,只说:“其实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咱们每天都有很多东西交给杨总审核,统一命名后,杨总也会条理清晰些,免得误了急活!”
陈助理见大家不理会我,忙说:“小轩这个提议不错,大家照做吧!”
刘瑞珍笑着说:“既然陈助理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听命吧!”
我明白刘瑞珍的意思:我是新人,没有资格对大家的原有工作习惯评头论足。
这也给我提了一个醒,就是每当我要做什么事的时候,要先取得陈助理或者杨总的同意,有靠山,办起事来才能顺利。
所以,当我查看产品网站,发现问题时,直接与杨总取得了联系,我将网站存在的问题详细汇报给杨总,杨总对我能够自动自发做事情表现出极大的赞赏,他说:“你的想法很好,这样,你拿出一个方案,要刘瑞珍配合你进行网站改版!”
领了“圣旨”,我开始详细制作网站改版策划案,并多次与杨总沟通,杨总的要求很高,我总共改了七遍,才算过关。然而,在具体落实的过程中,还是遇到了麻烦!事情发生在网络负责人刘瑞珍身上。
当我拿着策划案对刘瑞珍说:“前几天我在看网站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跟杨总交流后,拿出了一个改版方案。”
话没说完,刘瑞珍已经冷下一张脸:“网站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跟杨总说是什么意思?”
我忙解释:“我没有告你状的意思,那天杨总找我谈话,刚好问起我对公司的看法,我就随口说起这件事——”
刘瑞珍哼了一声:“这网站你说改就改啊,问过我了吗?跟我商量了吗?网站的事你懂吗?你那方案我不用看就知道根本不行!”
我头一回遇到这么厉害的主儿,士气立马弱了一半,怯懦地说:“这的确是我没考虑到,实在应该提前和刘姐您商量,要不您看看这个怎么修改比较好!”
刘瑞珍抬抬下巴:“我跟你说什么啊?说了你懂吗?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找杨总说!”
我还要说话,忽见角落里的小郭冲我使眼色,要我别跟她硬碰。我憋了一肚子委屈回到座位,心想,这个方案是杨总审核过的,她亲自去找杨总谈,还不是自讨苦吃?我忍住怒火,等待杨总替我平反。
可我万万想不到,第二天,杨总把我叫到办公室,公事公办地说:“那个方案你之前没有跟刘瑞珍讨论过吗?昨天她跟我提出好几个问题,确实在技术上不好实现,现在你把方案拿回去修改,刘瑞珍点头通过了,你们再动手!”
我愣了好半天,觉得特别荒唐,杨总继续道:“刘瑞珍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懂很多东西,你平时要多与她沟通,向她学习,知道吗?”
我从办公室出来,正好对上刘瑞珍似笑非笑的脸。
小郭安慰我说:“刘瑞珍那人脾气很古怪,你难道没发现,公司同事之间互相要求合作,谁都不会过于注重言辞,可每每跟她沟通时,都会变得十分客气,一口一个刘姐,话语中还充满‘您有空的话——’‘您一定要抽时间’等字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