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的招聘旺季，在大雪纷飞的隆冬到来。
随着金融危机的影响逐渐退去，今年，哈埠不少大企业的校园招聘呈扩容趋势：哈飞汽车招聘的本科生由去年的100人增至200人，另外还招了100名专科生；哈药总厂由去年的130余人增至近400人；即使整体数量没有大幅增加的“哈电机”，“招聘硕士以上高学历人才增至40人，占到招聘总量的半数以上”。
然而，这看似回暖的用人需求背后，不少求职者却发现，进入心仪企业的难度增加了。
在近期举行的东北三省硕博人才专场招聘会上，六成以上岗位只招博士生，让数千硕士生瞬间沦为“剩人”。记者在采访了本地大牌企业后发现，其人才招聘已开始锁定重点院校，这又让诸多普通高校毕业生整体沦为“剩人”。
人才招聘遭遇学历“缩水”
本地一家电气企业副总多年从事技术工作，近期他参加了企业的校园招聘。让他不可理解的是，“很多经过了4年专业学习的高校生，对我提出的一些专业基本常识，竟说不明白。”
其实，在企业近几年招聘的本科生和硕士生中，这位负责技术的副总已发现不少问题，“本来要求3个月完成的项目，结果半年还完不成，有的项目达不到要求，还得重新做。”
有这种体会的并非他们一家企业。哈飞汽车人力资源部副部长魏宪忠告诉记者，“我们和东安等不少企业也有过这方面交流，大家普遍认为，与10年前的毕业生相比，现在大学生学历素质整体缩水了。”
至于缩水到何种程度？哈飞汽车、哈电机、药总、哈空调、九洲电气等诸多企业人力资源负责人在怀念“10年前毕业的学生专业素养扎实，一般在关键岗位上都能胜任”的同时，总会脱口而出，“现在很多本科生都比不上那时候的大专生，研究生有时也就相当于本科生。”
分析原因，几乎所有企业都认为“是大学扩招所致”。
据了解，国内大学扩招始于1999年，2003年首批扩招毕业生开始走上工作岗位，此后，高校毕业生数量呈几何级上升。与此同时，硕士以上的高端人才培养也呈膨胀趋势。记者从哈市一所高校了解到，该校2008年共有600余硕士研究生入校，而今年，这一数字几乎翻了一番，升至1200余人。
在诸多企业看来，扩招之后，“原先只能上大专的，现在可进入本科院校，以前勉强能进入二表专业的，现在可进入一表专业”，这就决定了如今部分大学生在入校时就与过去同类院校生相比有着先天的差别；而入校后，高校师资力量杯水车薪般的增加无法与学生数量滚雪球般的壮大相匹配，也就决定了其毕业后专业素质也无法与扩招之前的学生相提并论。
A、门槛抬高后的“出身”之重
作为国内电站空冷领域的龙头企业，哈空调多年来在人才吸纳上奉行宽松的招聘政策———既欢迎重点校大学生，也聘用普通高校生。不过，近年来他们发现，“花在新人身上的培训周期在不知不觉中变长，一些大学生业务技能接受力并不高，迟迟不能满足岗位需要。”
“今年，对一些关键技术岗位，我们在招聘公告上注明‘国家重点大学’”，企业人力资源部部长王伟告诉记者。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不少企业在几年前已悄然“抬高”了招聘门槛。一些企业在今年的全国校园巡回招聘中，已将招聘站点全部锁定重点高校。个别大牌企业甚至明确表示“只招聘‘211’和‘985’院校的学生，普校学生基本上不会录用”。几乎所有接受采访的企业均表示，“硕士以上的高端人才，我们只录用重点校的。”
哈电机人力资源部部长朱立颖告诉记者，几年前他们也招过一些普通高校的学生，但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后发现，普校生与重点校生在业绩考核中的差距，“根本就不是一点半点，区别太大了”。
采访中记者发现，虽然各家企业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并不否认普通高校照样有优秀的人才，“但相对来说，扩招后这个比例大大降低了。”一位人力资源部经理直言，“对企业来说，在招聘时需要花费大量的识别成本，还不一定能保障生源质量，与其这样，还不如将人才招聘锁定于人才梯队的塔尖。”
虽然，对生源“出身”的重视，使很多企业要以高薪为代价，不过对素质差异的切身体会让他们只能如此。一家人才录用锁定“211”、“985”高校的企业，去年计划招聘60余人，最后只招到不足40人，但企业依旧坚守原则，并表示“宁缺勿滥”。
B、掘地三尺的人才招聘
即使是将招聘目标锁定重点大学，但不少企业依然不放心。
为确保招聘到名副其实的优秀人才，很多企业在招聘时除了人力资源部门综合把关外，研发、工艺等相关部门负责人全员上阵，对毕业生进行全方位“透视”。
有这样一个例子：即将毕业于西安一所高校的小赵，获知家乡哈尔滨一家大牌企业将去其学校招毕业生，便通过家人做工作想进入这家企业。虽然小赵所学专业与企业招聘岗位对口，但了解到小赵的高考成绩后，该企业一口将其回绝。原来，企业依据高考成绩，发现小赵其实属于该校二级学院的学生。
“高校扩招之后，即使重点大学，也有相当多二表、三表的学生，拿到同样学历的人，素质和水平差别其实很大，光看学历和专业课成绩也很难保障人才质量。”哈飞飞机相关负责人直言。
哈药总厂人力资源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即便真正的重点大学学生，他们也会关注生源来自区域，“全国不同区域高考成绩差别很大，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看出人才的先天素质”。
事实上，为招到“含金量”十足的学生，一些企业招聘时基本上是掘地三尺，“我们不仅关注生源的第一学历，还关注高考成绩，基至高中的学校。”
不少企业人力资源部在招聘之前，将之前全国的高考分数作一个整体了解，一旦获知生源的高考成绩，便可快速判定其是否“根红苗正”。
企业人才招聘为何会如此“钻牛角尖”？九洲电气人力资源部相关负责人指出，“新招来的毕业生从事研发或技术岗位，到第三年才是贡献期，之前两年是培养期，我们看高考成绩，主要是看他的潜力和可塑性，如果大学生专业质量欠缺，又没有潜力可挖，企业花费再长时间培养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C、人才培养，企业有话说
哈尔滨籍硕士生小霍，从高中起即在新西兰留学。虽然其在专业理论方面稍弱，但在近期九洲电气的招聘中他被顺利录用。企业的评价是“他独立研究课题能力和参与意识较强，有较好的可塑性”。
“这和我们接触到的国内学生很不一样。之前遇到不少国内硕士生，问他课题情况，很多答不上来，因为很多内容不是他自己做的。”企业相关负责人指出，企业提高招聘门槛，其实是在高校人才缩水情况下的必然选择，这和国内高校生的培养环境和方式有很大关系。
九洲电气企业曾和不少高校有过项目合作。人力资源部经理指出，“现在高校的很多项目研究与企业不对接，而一些课程又严重老化，导致学生的专业学习派不上用场，这在某种程度上也造成了如今的学历缩水局面。”
与高校扩招学生数量滚雪球般的壮大相比，其在专业设置方面与企业需求有太大出入，基至背道而驰。
哈药总厂副厂长郑铁钢发现，近几年企业在化工机械专业和制药机械专业方向总是招不到人，后来发现这是业内企业普遍遇到的问题。事实上，由于“供给”有限，相关专业的学生没毕业时已经被“订购”一空。有同样困惑的还有哈电机，朱立颖感叹，“扩招都这么多年了，我们需要的风电类专业生源，到现在为止，全国也就两所大学开设，根本满足不了企业的需要。”
另一方面，很多高校纷纷开设新专业，却造成专业泛而不精。哈飞汽车在招聘过程中发现，一些高校的课程设置与其专业名称并不相符，“看起来是对口专业，但再一看，企业需要的骨干专业课程根本就没开设。虽然觉得学生素质不错，但考虑到其先天不足，企业培养周期也会很长，原则上只能放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