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吗?我们异口同声。那些叮当作响的日子我们呵呵傻笑着,然后手拉着手去了底楼的肯德基,一人要了一杯奶昔,聊了起来。
我们有一年多没有彼此的消息了,之前只知道她去了深圳,没想到又潜回了武汉。“是啊是啊,你也变了,整个一淑女,我都认不出来了!”她夸张地说。我告诉她我在化妆品公司做企划,环境改变人,不得不精致起来,当然,老友当前,也吐露了自己所感到的窘迫与别扭。“唉,像你这样多好。”我把她的棒球帽拿过来,戴在自己的头上。“不谐调哦。”她说。“不过,倒是别有风情。”看了看自己一身布衣牛仔,周亚亚说:“我现在自己开了一间工作室,经常给人家画POP海报,给人家布置展台什么的,整个一蓝领工人,只好做中性打扮,不像你,office丽人啊。”她还是那么调皮。“什么呀?不过是格子间流水线上的工人罢了,而且得穿昂贵的制服。”
衣服,又是衣服。我给她讲,有一次我们老总的秘书穿了一件露脐装来上班,被老总呵斥,吓得秘书立马打车去买了一套西服裙来上班。周亚亚笑了。手里的那杯奶昔甜而腻,可我们喝得一滴不剩,怀想着当年做美院生时那些穿得叮当作响的日子。
“你记不记得,男生们总爱坐在灯光球场边高高的台阶上,给每一个过路的女生打分。越是离奇古怪的穿着,越能博得喝彩。”她说。“是啊,有一次,你将一件睡衣改装了之后再套上牛仔马甲穿出来,据男生私底下说性感指数五颗星呢。”我揭她的老底。“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周亚亚不好意思地笑。“大学时代真是自由,可以嬉皮也可以叛逆,现在,不得不中规中矩。”我感叹。“自在不成人,成人不自在。”周亚亚说。“不过,我觉得人在职场,最重要的还是专业精神,衣服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部分,不要为它所累。”告别的时候,她给了我她的名片,她已经是一家公司的合伙人了。看来,她真的是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而不像我,被这样表面的东西所迷惑,把精力无谓地花在华丽但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衣服、和并不适合自己的高跟鞋上。这哪是我在穿它们,分明是它们在穿我啊。
轻装上阵目送周亚亚轻快地消失在人流中,我心里真的很怅然,看着自己一身华服,脑子里空空的,所有的只有从脚跟处如闪电般传来的疼,以及懊恼。不,这不是我内心里那个原来想要的样子。我反身进了商场,先到一楼买了一双旅游鞋,又到三楼买了一身休闲服,当我穿戴停当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时,营业员张着嘴,一脸惊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她说。是啊,我笑着说,镜子中的自己浑身充满了朝气,别说走访这个片区的几个卖场,就是绕着这个片区跑上一圈也没问题。其实,一个人要改变形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是,更重要的是内心对自我的坚持,我想从那条浮华之路上全身而退,从此做真正的自己。今天我会把这次走访做得彻底一些,再彻底一些,因为,我已轻装上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