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期望和现实有差距
新京报:蚁族的月均收入不到2000元,但是他们的期望值其实达到了4504元,他们自己是如何看待这其间的巨大差距的,你又是怎么理解的
廉思:这反映了蚁族自我期望和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一方面,底层知识青年没有得到比他们微薄的社会经济份额更多的报酬;另一方面,在城市中所受的高等教育又令他们产生了高期望值。
新京报:也可以看到7成以上的蚁族家庭年收入不足5万元,是不是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家庭的贫穷,在蚁族身上有了某种延续
廉思:是的,七成以上的蚁族家庭年收入(指包括父母在内的家庭)在5万元以下,近九成蚁族认为自己家庭处于“中等以下水平”,对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的客观比较和主观评估均表明,蚁族是名副其实的平民和贫民后代,他们无法从家庭中获得更多的经济资助和社会资源,与同龄人竞争时处于弱势。贫困出现了代际传递,这是极其危险的,这可以从蚁族对精英阶层后代的态度发现,蚁族对“富二代”、“官二代”持“愤怒”态度的占58.3%,持“悲哀”态度的占49.4%;在“杭州飙车案”事件上,九成以上的蚁族认为应重惩“富二代”。
新京报:近八成的蚁族在工作以后没有给过家里钱,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能力不及
廉思:是的,蚁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比蚁族的收入和支出就可以发现,每月支出为1867元,而每月实际收入均值仅为1903.9元,可以看出,蚁族财务状况不容乐观,基本没有多余的费用反哺父母。
蚁族还在坚持和奋斗
新京报:蚁族的年龄大多数为80后,你觉得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会逐渐摆脱蚁族的身份吗
廉思:我们今年的调查显示,从年龄来看,主要集中在22—29岁之间,占了全部受访者的92.8%,蚁族中绝大多数为80后。其中22—25岁的受访者比例达到48.7%,即毕业1—3年左右的本、专科生最多;26—29岁的受访者也占到44.1%,表明大学毕业3—5年左右的人数也较多;30岁以上的受访者比例由2009年的3.1%上升到5.5%,说明该群体年龄有向上延伸的趋势,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蚁族摆脱“聚居”的困境需要更长时间,从蚁族到精英的蜕变很艰难。
新京报:我们也看到,尽管蚁族生存状况不乐观,他们自身却对未来依然是乐观的。
廉思:这说明他们现在仍有梦,虽然艰难地“漂”在大城市,但蚁族仍然相信,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也可以拥有与所谓“城二代”PK的社会竞争力。蚁族现在仍然在坚持,尽管现状并不如意,但他们现在还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他们依然在奔跑,他们依然在奋斗,他们依然告诉自己要坚持,从他们身上,我能深刻感受到一种蚂蚁的精神。
将开展全球蚁族调查
新京报:这一次的调查给你的较深感触还有什么
廉思:我们的调研员,三年来,据粗略统计,曾作为课题组成员(即核心成员)长期参与蚁族研究项目的有不下50人,而陆陆续续参与蚁族研究项目的外围成员(包括调研员、摄影记者、图片设计人员等)则不下500人,这些人全部都是“80后”〈到这些“80后”弟弟妹妹们一批批地从校园走向社会,我心中有说不出的惆怅和不舍。有的人因为“蚁族”反思、激发而奋起,有的人因为蚁族怀疑、焦虑而消沉,更多的人则继续走着平凡的人生道路。
新京报:蚁族调查还会继续下去吗
廉思:还会继续坚持,但有时真的快坚持不住了,人文社科研究中,社会调查耗费的资金最多,蚁族3年的研究,除去国家资助的资金外,花费我个人几十万元积蓄,没有给过父母一分钱,只有两本蚁族的书,自己心里很有愧,但蚁族、课题组成员和社会各界给了我很多支持,我必须坚持下去。明年,我会和国际顶级的学者展开合作,开展全球大城市“蚁族”比较研究,




